“为什么不信?”
贺兰臻道:“手握重兵,建功立业,封侯拜相恐怕是天底下所有入仕者的梦想。侯爷,你都已经成名了,又官居上将军,你说这话跟我爹说他不贪财好色是一样的。”
“不骗你!我才不想待在禁军受这鸟气,在京做官又无聊又憋屈!”
谢听阑干脆走过来趴在马背上,歪着脑袋眺望着面前宽阔的马场道:“这里的草不够茂盛,地盘也不够大,不像陇原河水丰沛,牧草肥沃,我在那里有个马场,我养的猛禽也全都留在了那里,终有一天我会回去!”
贺兰臻静静听着他说话,思绪却已然跑偏,谢听阑比他高不少,平时竹竿似地立在他身边,贺兰臻往往只能仰视他。
而此时贺兰臻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谢听阑像一只懒洋洋的豹子一样,温顺地趴在自己腿边,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如同征服了一头野兽。
好想摸一摸他的头啊!
贺兰臻悄悄伸出爪子。
指尖才触到他头顶上的杂毛,谢听阑突然立起来,看着贺兰臻的眼睛,朝他伸出手道:“臻儿!想不想跟我去陇原?我带你去祁连山。那里有苍翠的山峦,有赤红的沙岩,晚霞一样五彩斑斓的丹霞峰林,也有雄伟壮阔的雪山,晶莹剔透的冰川,森林湖泊,草原河流,应有尽有。”
“那里天似苍穹,笼盖四野,头顶翱翔的猎鹰,驰骋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你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自由。”
贺兰臻被他说的很是心动,不过也只是心动了,他此生要么困在皇城,要么归于江湖,怎样都不可能和谢听阑去那么遥远的地方。
贺兰臻浅浅地笑了笑:“若是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去看看你说的地方。”
谢听阑朝他伸出一根小拇指:“那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不过这个就免了吧!几岁了还搞拉勾这一套,太幼稚了!”
谢听阑老神在在,勾住他的小拇指,在他的大拇指上重重按了一下:“你就适合幼稚的!”
贺兰臻揉着滚烫的手指尖怒道:“你才适合!”
谢听阑笑眯眯道:“偷摸人家脑袋瓜的人不幼稚。”
贺兰臻闹了个大红脸,争辩道:“哼!你平时也没少手贱,那你岂不是天字一号幼稚鬼!”
“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贺兰臻练了一天马,春风满面地骑着千里镜回了王府,王府众人看着贺兰臻牵了匹漂亮至极的马儿回来,看得眼睛都直了,贺兰臻把马牵到梅林,那里水草丰茂,风景如画,下人们忍不住凑过来观赏,围着马儿啧啧称赞。
“都凑在一块闹什么?”
“拜见王爷!”众人连忙跪下。
“王爷,世子妃牵了匹马回来!”
“哦?”谢衍饶有兴致地走过去,贺兰臻正挽着袖子涮马,看见谢衍来了一边恭恭敬敬地打招呼,一边急急忙忙地扔掉刷子,火速将别在腰带上的下摆扯回去,又将手伸在衣服上狂擦,顿时留下几道脏兮兮的水印儿。
谢衍看得两眼一黑,苦笑道:“别忙活了,你什么德行我又不是不知道。”
贺兰臻讪笑一声。
谢衍走过来端详马:“这不是听阑的乌流珠吗?”
贺兰臻欢喜道:“他送给我了!现在叫千里镜!”
谢衍一怔,看着贺兰臻身上的骑装,胳膊上有精致的麒麟暗纹,他笑了笑:“这小子倒是大方!不过乌流珠…千里镜脾气很大,难得他肯听你的话。”
贺兰臻叹道:“它一开始压根没把我放在眼里,一上去就使坏,没少惹事!”
谢衍却没急着问惹了什么事,只道:“没摔到吧?”
“没有没有!多亏了谢听阑!他还教我驯马,我才能成功把它骑回来,不过它现在还很傲娇,对我爱答不理的!”
谢衍揪了一把草喂给马儿,千里镜温顺地啃了起来,谢衍亲昵地摸摸他的鬃毛。
“他竟然肯听你的!我也给它喂一样的草,它就不理我!”
谢衍笑着摇摇头:“欺负你这个新来的小鬼罢了!乌流珠性格别扭但本性不坏,他会是你可靠的朋友,洛川之战我骑过它一次,它也算救过我。”
谢衍又揪了一把草递给贺兰臻:“过来。”
贺兰臻学着他的样子喂马,千里镜果然肯吃了。
“怎么想着取千里镜这个名字?”
“我看它跑起来如闪电一般。”
谢衍挑眉:“不错嘛!竟然知道这么生僻的雅称。”
贺兰臻不好意思道:“其实这名字不是我取的。”
谢衍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看来听阑最近没少读书啊,士别三日刮目相待。”
“呃……其实这名字是太子殿下取的。”
谢衍的表情顿时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