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臻醒来就被通知自己怀孕了,这消息宛如一声惊雷,把他震得呆若木鸡。
他沉默良久,直到太子问他:“时候不早了,要不要孤叫鹤年来接你?还是孤派人送你回王府?”
太子神情有些苦恼:“就是怕鹤年又要误会,不然方才孤就派人通知他你怀有身孕。”
贺兰臻回过神来:“不不!我自己回去!我的马还在校场外!”
太子严肃道:“你现在的身子不宜骑马,看来还是孤叫鹤年来接你。”
“真的不用叫他过来!你可别给他说什么!我我我——”
太子见贺兰臻紧张的样子,知道他在担忧什么,他温柔地笑了笑:“也是。这个好消息还是得由你通知他,鹤年从小眼里就容不得半粒沙子,若由孤这个外人通知他,他又得胡思乱想了。”
贺兰臻看着太子,他端端正正地坐在离自己几步远的椅子上,一副端方有礼,克制避嫌的样子,他句句不离谢陵,处处都在为谢陵着想,表现得滴水不漏,跟贺兰臻没有一丝暧昧的意思。
贺兰臻本该放心的,可不知为何太子越这样说,他就越觉得他俩不正经。让他莫名心虚起来,好似背着谢陵跟太子有了奸情。
贺兰臻努力回想醒来之前的事,他记得他被太子抱进这里,后来好像是军医给他处理了伤口,他很快觉得乏力,便睡着了,好像做了个不太好的梦,然而一醒来就忘得一干二净。接着太子就告知他已由御医确诊怀孕两个多月。
太子的言行举止再合理不过,似乎对他的关心都是出于对兄弟的爱屋及乌,又或者只是随手关照一下。
倒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贺兰臻想起他的护卫,便道:“王府的侍卫还在等我,我跟他们回去。”
太子点头答应,派了马车送他,严禁贺兰臻骑马,还安慰他:“别担心,孤只让马车把你送到王府前边,不让他们发现就是。”
贺兰臻:“……”
太子体贴入微,可是他越是这么避嫌,越让他觉得他俩之间有苟且,贺兰臻连声道谢,心虚得后背冒汗。
贺兰臻坐在太子派给他的马车里,身上还披着太子给他的披风,他衣服破了,太子不好让他穿自己的衣服,便叫人找了条平平无奇的披风给他。
马车里有熏香残留的味道,和太子身上的味道差不多,贺兰臻被这股清浅细腻的香味包裹着,不由地想起去年客栈初遇太子的情形。
脸颊忽然就发起了热,贺兰臻用力揉了揉脸,余光瞥见一个大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太医院开的安胎药以及医嘱,譬如孕期不宜事项。
贺兰臻浑身一激灵,如同看见什么晦气玩意儿,正打算将药方毁尸灭迹,马车却忽然停了下来。
“参见王爷!”
轿子里,贺兰臻闻声吓得猛地站起,“砰”地一声撞到轿顶上,他捂着脑袋把痛呼憋回嘴里。
安胎药大包小包地落在毯子上,他把药方揣进怀里,跪下来慌慌张张地收拾起来。
谢衍走过来道:“你们怎么才回来,是臻儿在里面?”
“是。”
谢衍看着马车上的五爪龙纹,不禁眼神一暗,对轿子里面柔声道:“怎么半响都不吭声?”
说着抬步朝马车走了过来。
贺兰臻拿着药六神无主,怎么办?往哪儿藏啊啊啊?!他怎么这么倒霉!!
谢衍一把掀开帘子,贺兰臻姿势怪异,正对着他跪在地毯上,朝他中气十足地来了一句:“父王早啊!”
“不早,天都快黑了。”
他瞥了一眼贺兰臻的姿势,挑眉道:“这么急着给我下跪啊~做了什么亏心事?”
贺兰臻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没有没有!这不是给你行礼么呵呵”
谢衍勾起唇角:“这么孝顺?你的大礼父王心领了,赶紧起来吧,跪着不难受么?”
“唔……”贺兰臻欲哭无泪,他屁股都不敢挪一下,生怕背后挡着的东西露出来。
之前藏避子药,这回又要藏安胎药,他为了这肚子可真是吃尽了苦头!
贺兰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大脑疯狂转动起来,谢衍见他磨磨蹭蹭就是不动,皱着眉将身子探进来:“你怎么了?”
贺兰臻吓得一抖,下意识地伸出手推开他的胸膛。
谢衍看着他的手,微微眯起眼睛。
贺兰臻暗道不好,连忙改推为抓住他的衣襟:“我……我方才把腰扭了,起不来了。”
“好好的怎么会把腰扭到?”
“你方才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嘛!不小心从座上摔下来扭到腰了。”
谢衍端详着他的脸,一副不信的样子:“这么矮也能把你摔到?再说我有这么可怕吗,至于这么大反应?”
贺兰臻慌死了,干脆拿对付谢陵的招数糊弄谢衍,他揪着谢衍落在胸口的垂缨,小声道:“因为我怕你生气。”
谢衍和蔼地笑了笑:“我不生气。”
贺兰臻半真半假地编了起来:“那个…今天我去北苑出了点小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