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陵的脸涨得红红地,憋了半响,最后愤愤不平道:“你们只看得见他的好,却看不见他陷害我!他救我?呵……你可知他恨不得我马上死了!”
贺兰臻迷惑不解:“什么时候的事?”
谢陵回忆起陈年旧事就委屈,气得脸色一白,干脆躺回榻上,懒得再解释:“算了!说了你们也不会信!连父王都被他骗过了,何况是你!哼!总有一天你们都会后悔的!”
说着干脆侧过身子背对贺兰臻,不想理他。
贺兰臻看着谢陵起伏的背影,看样子气的不轻。可他那么一说,他就更加好奇了,他戳戳谢陵的后背:“到底是什么事?你若是受了委屈,你说呗!”
谢陵的声音闷闷地响起:“你和父王一样偏心他,说了你也不会信,我何必浪费口舌!”
贺兰臻好笑道:“王爷偏心他?长眼睛的都看得出王爷有多娇惯你,你真是小孩子气!你不知道人家有多羡慕你!”
“至于我嘛……”贺兰臻拖长声线。
“我只会偏向弱势者,你要是赌气不说,成天趾高气扬的,那我确实要偏心他了。”
谢陵立即坐起:“你敢!”
贺兰臻翘起唇角,推了推他:“那你快说!”
谢陵牢牢地盯着他:“他什么都要跟我抢,我要是说他从小就故意在我面前说他是我父王的私生子,编故事刺激我,再栽赃我,甚至把我推进井里想淹死我,你信不信?”
贺兰臻一怔,看着着谢陵执著的双眼,半响才道:“我信。我愿意相信你说的谢听阑小时候害过你。”
谢陵紧绷的表情一松,贺兰臻分明看见他的眼睛一瞬间充满笑意。
“不过”贺兰臻话锋一转:“我也相信他所说的你小时候经常霸凌他。”
谢陵立马翻脸,一副“你果然就是偏心他”的表情躺了回去。
“你敢说你没欺负过他?”
谢陵不理他。贺兰臻推了推他:“说话。”
谢陵打开他的手,贺兰臻白了他的背影一眼,伸手把他的身子翻过来:“你总是这样!全世界都得由着你的心情来,你这样谁会相信你?”
此话果然奏效,谢陵梗着脖子道:“他要不犯贱,我会收拾他?”
贺兰臻循循善诱:“他怎么惹你了,你难道不是一开始就看他不顺眼吗?”
“他不成天赖着父王,我会看他不顺眼?起初看他可怜我可没欺负过他,是他得寸进尺,狗皮膏药一样黏着父王!”
贺兰臻一脸了然:“我明白了。”
说到底就是争宠,之前谢听阑反常的话语也暗示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估计是谢听阑一直以为齐王是他亲爹,他一个身世凄惨的孤儿好不容易找到爹便十分依赖齐王,并对掌上明珠一样被捧着的谢陵嫉妒不已。
而独生子谢陵也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分走独属于他的爱。至于谁先动的手就说不清了。
或许他们的战争从见到对方那一刻就开始了。
贺兰臻坐回软垫上:“不就是争宠吗?我家也有很多小孩,我懂。”
“你不懂!我跟他的仇可不是这么简单,谢听阑其人比你想象的黑心多了,他就是个坏种!”
他俩都不会觉得自己有错,贺兰臻不想站队,只得敷衍道:“嗯嗯嗯!他是坏种。”
贺兰臻当然不会觉得他们简单,谢听阑是个心机深沉的笑面虎,而谢陵霸道得近乎残忍,他俩谁都不算无辜,只能说命运弄人。
而可惜,贺兰臻想起谢听阑那滴泪,在与谢陵争夺父亲的斗争中,谢听阑一败涂地。
那他的生父呢,谢听阑找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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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陵生了一会儿闷气,午饭的时候又主动跟贺兰臻说起话来,晚上也不许贺兰臻换马车,必须陪他睡。
贺兰臻和谢陵躺在马车里,听着夜晚山间窸窸窣窣的虫鸣,心觉他真是别扭又好笑!情绪像唱戏一样,一会儿一出,既然对他心存芥蒂,又为何把他放在身边给自己找不痛快?
他不知道的是谢陵此刻正盯着他的后脑勺,回忆起自己昨夜那个梦。
在梦里,他一觉醒来发现贺兰臻失踪了,命人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人找到人,他心急如焚,派人满世界搜寻无果。
最后下人们端着药求他喝下,哭着告诉他世子妃在三年前的春猎遇到地震,早就葬身深山了,而他患了癔症,反反复复地把这件事儿忘了。
他不信,跑去一座山里,随后遇到雷击,一道紫电落下,劈开山石,露出一具森森白骨,而上面长满了草……
这梦实在太真实了,搞得他整日心神不宁,大晚上这么一回想,顿觉自己脑子有病,遂昏昏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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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陵再次睁开眼,四周漆黑一片,他昏昏沉沉地翻了个身,直接撞到了左侧的木板上,他悚然一惊,赶紧伸手摸了一圈——空的。
贺兰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