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您等等奴婢!”
内侍小跑着跟上,连忙将舒阳公主的帏帽拉好:“公主,草原上到处都是男子,您不可随意抛头露面!”
舒阳将帏帽拉下来:“小凌子休得啰嗦!本宫连着几日不是待在轿子就是待在帐篷里,无聊死了!凭什么七姐就能去接驾,能参观阅兵,能随意抛头露面!而本宫就不可以!”
“那是因为七公主是乾元,又封了萧王,等同皇子,您不一样。”
“那为何姑姑皇嫂她们能露面?她们也不是乾元!”
“她们是与夫君一同出席的,您还未出阁,况且陛下有意在此次盛会给您挑个好驸马,作为陛下的掌上明珠,自然不可让那些低贱男子随意看了去!”
“哼!你都说他们低贱了,又如何配的上本公主?还挑什么挑!”
“此言差矣,公主,此次盛会汇集了本朝最年轻的权贵,虽说论身份自然比不得公主您,但他们可是朝廷未来的顶梁柱,多的是前途无量的天之骄子。”
舒阳嗤笑一声,大步朝湖边走去:“你当本宫没见过皇城那群贵公子,还顶梁柱,尽是空有身份的草包!”
“公主言重了,您长于宫中,才见过几个男人,我泱泱大周从不缺惊才绝艳的年轻人,就拿那位横空出世的武安侯为例,年纪轻轻战功累累,听说拥有顶级灵智,乃我朝最年轻的侯爷,哪怕——公主?”
小凌子见公主忽然驻足,怔怔地望着前方。
他放眼一看,湛蓝的仙女湖旁,一个高挑的少年骑着匹雪白的骏马在草原奔跑,他身形矫健,背负箭囊,一边高速奔跑,一边搭箭拉弓,将一支支利箭准确地射进地面的标记中。
小凌子才觉这马有些眼熟,便见公主快步过去,同时喝令道:“你们在此处侯着!不许跟来!”
“那是何人?不可——”
“本宫认识他!”舒阳提着裙子雀跃地朝那人跑去。
贺兰臻听到身后有人正鬼鬼祟祟朝自己靠近,略一挑眉,拉住缰绳急急调转马头朝对方招呼道:“嘿!”
对方吓得脚步踉跄,一屁股坐到地上,水蓝色的纱裙层层叠叠地铺在绿茵茵的草坪上,宛如偷偷上岸的湖中仙女。
贺兰臻一怔,忙下马扶起少女:“真是对不住!我还以为是熟人,吓着姑娘了,恕在下冒昧!”
对方戴着帏帽,贺兰臻并没认出舒阳。
公主本想给他一个惊喜,反而被贺兰臻奉上一个惊吓,不禁俏脸一红,嗔怪地推开他:“哼!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本…我是谁?”
贺兰臻看她的衣着华贵,心道又是哪家夫人小姐?还是说妃嫔?
又想这姑娘好生娇蛮,又悄悄靠近我莫不是认识我?心念一转,道:“不知。”
“你!再想想!”
贺兰臻诚恳道:“在下真不知,我们见过吗?”
公主气得跺脚,贺兰臻就没一点儿印象?她暗自气闷,心想你一个小小士兵竟敢如此无视我!
“你就不怕遇到的是哪位惹不起的贵人?”
贺兰臻不以为意地笑道:“这里我惹不起的贵人还真不多,除非是……”
贺兰臻凑前一步,略略低头端详纱幔下若隐若现的脸:“您是哪位娘娘?”
舒阳脸色嗖地一红,连忙后退两步:“休得胡言!本宫怎会是妃嫔!”
贺兰臻神情微顿,注目在她身上,半响脸色一凉,兴趣缺缺地牵起马准备告辞:“姑娘既然无事,在下这就告辞了。”
“你站住!你怎么能、怎么能……我身上不舒服!你害我受伤了!”舒阳气得语无伦次。
贺兰臻轻哂:“男子汉大丈夫,不过摔个屁股墩儿就要如此大惊小怪吗?”
舒阳一懵:“什么男子汉?”
“哦?您是喜好男扮女装?还是女扮男装?十皇子殿下,或者应该叫你公主殿下?”
舒阳一慌:“你你你是如何知道的?”
贺兰臻讽道:“如此气派风度若非殿下还能有谁?”
舒阳揭开帏帽,露出一张俏脸,皮白肉润,轮廓带着几分英气,她女生男相,音色厚实,难怪扮起男人来像模像样。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贺兰臻心中冷笑,难怪那日谢陵气到发疯,断言他又在说谎,原来是舒阳骗了他,她根本不是十皇子。
你倒是好玩,却害惨了我!
贺兰臻想起那夜的羞辱,仍觉委屈得紧,不想跟舒阳多言,舒阳急急跟上来:“我那日是私自出宫,不想被别人知道身份才骗你的!”
“公主不必向我解释,一场误会,既然清了那就算了,我还有事,就此别过。”
舒阳见他铁了心要走,连忙拉住他:“你不能怪我!难道你就没事瞒着我吗?”
贺兰臻一顿,回身看她,公主接着道:“你骗我,你不是小侍卫!”
公主心想普通禁军侍卫是没资格来玉沙汀的,况且还如此悠闲,贺兰臻方才也说他没几个惹不起的,身份必然不低。
“我并未说我是小侍卫,是您先主观臆断我是一介禁军小卒,我不过顺势迁就您,横竖以我的身份也得罪不起皇子。”
“反正你也未对我说实话!咱们顶多两清!”
“正是如此。”贺兰臻点头,对舒阳行了一礼:“在下先行告退,公主万福。”
随即一跃上马。
“那你不许生气了!”
贺兰臻笑了笑:“哪里敢?”
“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
“在下早就报过姓名了。”
“不是这个!你究竟是什么人?你谁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