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撕裂的剧痛令谢听阑脸色愈加白上一分,他力竭而倒,险些从石壁上摔进水里,幸而身上绑着的绳子将他牢牢挂在石壁上。
双林连忙移至他身边,稳住他的身躯,回想起刺客那凌厉一剑,至今仍让他脊背发凉。
若非谢听阑反应机敏,被贯穿的就不仅仅是腹部而是心脏了。
领头那杀手强得可怕,他们四人联手亦难以匹敌,或许只有王爷能与之抗衡。
杀手的目标似乎也是谢衍,奈何谢衍当时正在地宫里,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奇怪的是他在行刺谢听阑后,从洞口往地宫内看了眼便突然弃他们而去,留下其余刺客对付他们。
此刻双林震惊地看着火光中那条骇人巨兽,不禁思考那杀手是否是被这巨蟒震慑住了,断定齐王必死无葬身之地,才就此离去?
正在他沉思之际,五毒朝石门射出一条绳锁,铁爪紧紧勾住飞檐。
“属下救驾来迟,还望王爷恕罪!”
他急声询问谢衍的安危,谢衍累得几乎提不起一丝力气,哑声道:“世子送回去了吗?”
“已让侍卫安全送离,我一解决刺客便立即带着火油下来,幸好及时赶到”
谢听阑看着水里燃烧的蛇身,心中余悸未消,捂着伤苦笑道:“否则到时候就轮到我蛇口夺人了。臻儿如何?”
谢衍皱眉:“暂无性命之忧”
他摸摸贺兰臻的面颊,注意到他发丝间竟还挂着未化的冰晶!忆起在蛇腹中抓住贺兰臻的那一刻,如同握住一个冻结的雪人,他百思不得其解,即便蛇是冷血动物,此等异象亦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事态紧急,不容多想,谢衍立即吩咐暗卫过来救援。
目光扫过众人,双林、五毒、柒染皆在列,他顿了顿,忽然问道:“怎么不见六如?”
“回王爷,六如留在后室断后。”
话音才落,地宫内突然爆发出巨大的爆炸声。
一时间天翻地覆,碎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水势汹涌澎湃,猛地冲垮了墓道,石门轰然坍塌,众人瞬间被卷入巨大的洪流之中……
此刻,祁林上空,乌云密布,狂风咆哮,透露出一股浓重的诡谲与压抑。
一道震耳欲聋的惊雷在天际炸响,紫电划破黑暗,将整片草原映照得如同白昼。
人们望着祁林之上的异象,面面相觑,惊恐之余,不禁怀疑是否有妖孽作祟,引得天公震怒?
那雷鸣穿云裂石,跨越千山万水,穿透重重迷雾,最终通过一面晶莹剔透的水镜,传至遥远的云渺仙洲。
灵霄宝镜前,一个道童正懒懒地打着盹,突如其来的雷鸣将他从梦中惊醒。他慌忙拭去嘴角的口水,迅速跪正高呼:“见过真君!”
“……”
只见四周云雾缭绕,莲池静谧,哪有一个人影?
道童挠挠脑袋:“对哦,真君闭关去了,怎么会来逮我!”
正准备起身时,耳边雷鸣再次乍起,他这才注意是灵霄宝镜中传来的异象,连忙揉了揉眼睛,凑近宝镜,只见凡间某片密林上空,正上演着一场诡异天象。
道童轻咦一声,连忙从袖中掏出一面小镜子,默念法诀,镜中立即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男声:“何事?”
“真君!宝镜有异,似乎有人……呃不,看起来是妖物擅自突破擎天之柱的结界,潜入凡间作乱!”
对面顿了顿,道:“给我看看。”
道童连忙将画面露给紫霄真君看,紫霄眉头微蹙,沉吟之后问道:“青梧回来了吗?”
“青梧师兄平乱归来,此时快到擎天之柱了。”
“叫他别回来了。”
“啊?”道童傻眼。
“正好他在擎天之柱,传令于他,即刻前往凡界,探查此事缘由。”
……
紫霄真君的命令甫出,祁林深处便闪过一道白光,正巧落在雕枭阿娇身上,那鸟儿身躯轻轻一颤,宛若智者初醒,眼神中透出一股不属于禽类的狡黠精光。随即振翅高飞,直奔目的地而去。
青梧敏锐地捕捉到一群鬼鬼祟祟的蒙面人,他们步伐匆匆,神色紧张。
青梧迅速接近,轻巧地在一名刺客头顶上轻轻一拍,引得对方惊呼连连,咒骂声伴随着利剑挥舞。
青梧敏捷躲开,逐一掠过每个刺客的头顶,悄无声息地读取他们的记忆。
“这畜生好生狡猾,不像是野生的!”
“武安侯爱养猛禽,会不会是他养来探测情报的?”
“管他谁的,赶紧杀了!”
刺客们见状纷纷搭弓对准雕枭,青梧连忙扑腾着翅膀躲开,心中暗道这群凡人真是穷凶恶极,连只鸟都不放过!
要不是碍于天道法则束缚,动用法术伤及凡人会折损功德,被天罚盯上,他真想好好教训一下这群恶徒!
青梧实在气不过,给这群人类一人一记脑瓜崩,才挥舞着翅膀朝目的地飞去。
他刚才通过读取这群凡人的记忆得知事件始末,原来是凡间权利斗争,这群人把敌方逼进地下,扔了炸药下去想将对方活埋。
青梧冷眼旁观了一场暗杀,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之物,唯有地底深处,一缕不易察觉的妖气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身形一展,犹如离弦之箭,顷刻直抵地宫。
甫一踏入,那股妖气便浓重了几分。入口被崩塌的巨石封堵,青梧周身青芒大盛,双翼一挥,震开乱石,紧接着,一股洪流咆哮而入,瞬间淹没了狭长的墓道,地宫即将坍塌。
不好!里面还有人!
青梧心中一凛,立刻闭目凝神,将神识铺展至地宫的每一个角落,发现这条隐秘的地下河直通外界,终点融汇于外面的河流中。
而此刻,数人困在水中昏迷不醒,而地宫的另一端,则横陈着一具庞大的蛇尸。青梧猛然睁开眼:原来是条蛇精吗?
他连忙掐了道诀,只见青光一闪,河水顷刻便冲破厚重的石壁,水位急剧下降,挟着众人向地宫之外疾驰而去。
青梧飞入其中,撞见一个青年挣扎地冒出水面。
余光瞥见发光的鸟儿,谢听阑遽然一愣,傻眼看着雕枭,青梧瞪着鸟眼,从雕枭的记忆中得知此人就是它的主人。
二人目光交汇,青梧连忙一挥翅膀将谢听阑弄晕,随即想到若是因此害死他可要大损功德,便立即解了法术,给他渡了丝仙力。
水流退去后,巨蛇的尸体显露无遗,头颈处焦黑一片,骨架森然,身上还被挖了个触目惊心的深坑,青梧细细探查伤痕,发现竟是被一刀刀片开的肉身,不由暗叹那个凡人的剽悍!
“凡间灵气稀薄,区区凡蛇竟能活到四百年!这岁数放在灵界也能做个山大王了,可惜白白生得这么大,竟未结出妖丹,更未凝聚一丝妖力,就这么丧命于凡人之手!啧啧!”
青梧看得直摇头,缓缓降落在巨蛇的头顶,深入其识海,断断续续的画面在青梧脑海展开。
此蛇还未修炼出复杂的思维,记忆如断章残篇,在青梧脑海中缓缓铺展,结果发现四百年间,除了偶尔觅食,竟然全部时间都在沉睡中度过!
青梧看得只皱眉,心中暗诧此等愚物如何在灵气稀薄的凡间修炼成精的?
渐渐地,青梧在它早年的记忆中窥见一点不同的画面。
约莫四百年前,一群盗墓贼掘洞进入地宫,那时的巨蛇,尚是一条纤细的赤练,因缘际会下,悄悄跟随他们踏入地宫。
画面一转,盗墓贼跪棺椁前,磕头哀求道:“祖师爷在上,子孙不孝,实属迫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