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儿!”
贺兰臻从石桌上抬起头,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摇着扇子饶有兴致地打量自己,来人修眉凤目,笑靥如花。
贺兰臻心口一跳,猛然起身:“谢陵?!”
谢陵“唰”地合上扇子:“怎么?看见你夫君我就这么开心!”
贺兰臻连忙凑过去围着他团团打转,同时东捏西摸,如同翻看一个大型玩具,将他上上下下检查个遍。
“这么热情?”谢陵乐开了花,不禁嘴贱道:“啧啧!光天化日,休得孟/浪!速速随为夫回屋,任你看个够!”
贺兰臻拍开对方搂在腰间的狗爪子,惊奇道:“你的伤恢复了!”
“什么伤不伤的?本世子好得很!”
贺兰臻看着活蹦乱跳的谢陵,大为震惊:“你在地宫摔得浑身骨折,险些就断气了!回来后昏迷数日,怎地突然就痊愈了?”
谢陵仿佛听见什么无稽之谈,一脸迷惑地看着他:“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我在府上住得好好的,哪有骨折?你……都说一孕傻三年,没想到还会致幻!赶紧叫太医来看看!”
言罢便拉着贺兰臻走,贺兰臻彻底糊涂了:“你昨天还躺着呢!你失忆了?你醒来了也没人通知我,父王呢?”
“你又在说什么胡话,父王自然上朝去了!啧,得赶紧叫太医来给你治治脑子!”
“上朝?”
贺兰臻顿时愣在原地,抬眼环顾四周,入目是一片亭台水榭,假山怪石。
贺兰臻僵硬地看着熟悉的王府,心里掀起惊涛骇浪,看着谢陵生机勃勃的背影,不禁怀疑一切是否真是自己的幻觉。
半响二人穿越溪流,贺兰臻看着谢陵身上绛紫色的外袍,总觉得十分眼熟。
他停住脚步:“对了,你是如何得知我怀怀怀孕……”
贺兰臻声若蚊啼,仍觉难为情。
“你还敢问我!”谢陵陡然厉色:“这么大的事亏你能藏这么久!还敢跟人赛马!你知不知道孩子差一点就没了!”
贺兰臻闻言猛地揪住他的袖子:“赛马?我在比试中坠过马吗?”
谢陵扶额叹息:“看来那次坠马把你脑子摔坏了!”
随即抱着胳膊没好气道:“你不知死活!非要跟人赛马抢花,结果众目睽睽之下人仰马翻,幸而不是腹部着地,就是把脑子摔破了,太医来诊,哪晓得你不仅摔破了脑子,肚子里还揣着一个!”
贺兰臻听得直瞪眼,他怎么可能在那时就暴露了!
“之后呢?我去祁林——”
“还祁林!玉沙汀条件有限,事发三天后我们就启程带你回王府修养了。”
贺兰臻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我回王府多久了?”
“快半个月了,唉!看来你不仅产生了幻觉还失忆了!”
说着又拉起贺兰臻走,贺兰臻冷不丁道:“我记得咱们院子不是这方向吧”
“你又记错!我们一直住在东南方。”
贺兰臻蹙眉,努力在脑海里回忆着,余光瞥见谢陵腰间的象牙折扇:“这天气扇什么扇子?你不是畏寒吗?”
“今日有些热。”
“你这身衣服真好看!我记得咱们初见时你就穿着这身衣服。”
谢陵笑了笑:“好看你就多看看!”
贺兰臻看着面前的背影,抽回了手:“我一直瞒着你,你不怪我吗?”
谢陵回头:“怪你作什么?你还不是好生生待在我身边。”
贺兰臻闻言一愣,看着谢陵的眼睛轻声道:“你真好……”
随即出手如电,揪住谢陵的胳膊反拧过来,同时一脚狠狠将他踹跪在地上,虎口用力掐住他的脖子:“说!你是谁?”
谢陵脸颊憋得通红:“我自然……是谢陵……你快松开我!”
“谢陵平日里一件衣服从不会穿两遍!更不会在春季穿夏季的衣服!”
“你就为这点小事怀疑我?!”
贺兰臻用力收紧手指:“谢陵从来对我直呼大名!还有他脾气何时这么好过?单就隐瞒身孕这一点就够他借题发挥了!何况如此腻歪!我问你,王府的人呢?!”
贺兰臻的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自他遇见谢陵起,一路走来竟然一个下人都没看到!
“快说!否则我就掰断你的手腕!”
“你疯了!我就是谢陵啊!”对方脸颊由红转青,眼看就要晕过去了,贺兰臻看着那张亲切的脸,手劲不由放缓了。
他凶巴巴道:“我们初次相遇是在哪里?”
“在渭县,贺兰府门口!你爹邀我到府上做客,刚好遇见回家的你!”
贺兰臻顿了顿:“当初你缘何跟我成亲?”
“七夕那晚我被你们设计了,不得不负责才娶的你!”
“我没设计你!”贺兰臻顺口反驳,心里却愈发犹豫,对方答得完全无误。
不禁松开卡在谢陵脖子上的手,略一思忖道:“我入狱那次,你为何一直没来看我?”
谢陵垂眼愧疚道:“对不起,当时我光顾着父王的安危,忽略了你。”
贺兰臻轻嗤一声,一把扼住他的喉咙,用力将他的脑袋摁在地上:“你不是他!谢陵在我发烧昏迷时悄悄来看过我!”
对方仍是狡辩,贺兰臻毫不留情,掐得他骨头咯咯作响,没一会儿就翻着白眼,皮肤下竟然冒出细小的鳞片,一股浓重的腥气扑鼻而来——
贺兰臻吓得丢开手,步子还未迈开就被绊倒在地。
只见对方衣摆下赫然伸出一条粗壮的蛇尾,将他的小腿缠住!
谢陵脸上覆满细密蛇鳞,冰冷的竖瞳紧紧盯着贺兰臻,他猛地张开嘴,一条猩红的蛇信子长长地掉出来,语气生硬道:“臻儿!我在这儿,不要跑!”
贺兰臻控制不住地尖叫起来,用力挣动腿,捡起石头疯狂地砸对方
蛇怪被砸得发出“嘶嘶”的痛吟,张开裂口似地阔嘴朝他伸过来。
贺兰臻连忙将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扔进对方的嘴里,趁机挣脱桎梏,发足狂奔。
蛇怪连忙摆着大尾巴摇摇晃晃地朝他追来,偌大的王府一片死寂,唯有蛇鳞在草地上沙沙地摩擦声,不断刺激着贺兰臻的耳膜。
“来人啊!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