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臻惊恐地呼唤着,然而王府离奇地空无一人。
他加紧冲进阁楼,蛇怪紧随其后,贺兰臻使出浑身力气将厚重的大门合上,蛇怪一时被堵在外面。
“臻儿我是谢陵啊~”对方用力撞击着大门,贺兰臻不顾耳边催命似地叫唤,拉过铁门栓套上。
蛇怪力气大得如同一头野兽,将门栓撞得哐哐作响,他覆满鳞片的脸贴在门前,蛇类冰冷的竖瞳透过门缝死死盯着贺兰臻,猩红的蛇头滑溜溜地舔在贺兰臻的脸颊上。
宛如毒虫爬过皮肤,惊得贺兰臻一蹦三尺高,连忙拿袖子擦净脸,一边跌跌撞撞地搬来桌子堵门。
目光瞥见墙上挂着的长弓,连忙取来一把铁箭,从门缝狠狠插向对方眼睛!
鲜血透过门缝喷射在贺兰臻脸上,人蛇惨叫着摔在地上,疼得猛撞大门,嘴里不住念叨着:“臻儿救我!”
贺兰臻看着那张形似谢陵却血肉模糊的脸,不禁心口一颤,连退数步,捂住耳朵惊慌失措地往楼上跑。
身后传来大门倒塌的轰鸣,贺兰臻不敢回头,凌乱的脚步哒哒地落在楼梯上,紧张而短促。
他累得直喘粗气,然而身后凄厉的哀求如同魔咒,令他丝毫不敢松懈。
眼看就要跑到顶楼,突然一股巨力从身后将他拉进黑暗里!
“唔——”
惊呼声被一只大手堵回嘴里,贺兰臻本能地挣扎起来,来人用力将他圈在怀里:“臻儿,是我!”
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吐息落在耳朵上,贺兰臻头皮一麻:“父王!”
“嘘——”
只听黑暗中传来“咔哒”一声脆响,二人猛地坠落而下,“啊!”
“没事儿的,我们正在下楼。”谢衍抱紧他,贺兰臻心绪稍定,不禁从紧绷的状态放松下来。
很快他们便止住坠势,谢衍随即拉着贺兰臻在黑暗里穿梭起来。
衣服摩擦在墙面发出沙沙的声响,贺兰臻感觉此处似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
谢衍全程缄默不语,黑暗里贺兰臻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以及紧张的呼吸声,他不知要通往何处,不由有些焦虑:“父王,我们要去哪里?”
“出府。”
贺兰臻急忙追问:“你也看见了对吗?那个冒充谢陵的怪物!”
“嗯…”
“究竟是怎么回事?谢陵在哪里?!王府的其他人呢?”
谢衍没有马上回答,只道此地不宜多言,出府再说。
“有何不宜说的……难道谢陵出事了?!”
贺兰臻急忙抓住谢衍,非要他解释不可,“父王你快告诉我!”
谢衍被迫停下来:“臻儿冷静点!待会你就知道了!”
“我冷静不了!这是什么情况?那个蛇怪为何这么像谢陵?!”
谢衍顿时沉默了,半响沉声道:“若是我说,那蛇怪就是谢陵呢。”
“……”
贺兰臻瞳孔用力一缩,空气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一时间脑海里不断浮现起方才经历的画面,他狠狠打了个寒战,连喉咙都在哆嗦:“我不信!”
“不对!那不是谢陵!我测试过他的!你骗我!”
他激动道:“你连你儿子都认不出来了吗?他谎话连篇!连我们在祁林的经历都不知道,分明就是个冒牌货!”
“你又在耍我玩是吧?你总是这样?父王!别闹了!玩笑开多了就没意思了!我才不会上当呢呵呵…”
贺兰臻心乱如麻,不断找理由证明那怪物不是谢陵。
黑暗掩饰了谢衍的表情,唯有长久的沉默,他见贺兰臻越来越激动,突然用力捂住他的嘴:“别说了,快走!”
贺兰臻用力甩开他:“我不走!休想敷衍我!你先告诉我其他人呢?那怪物是怎么回事?”
谢衍无可奈何,终于悲痛道:“你想听什么解释呢?臻儿!那就是谢陵。”
贺兰臻如遭重击:“不不……”
“陵儿醒来后身体便出现异状,起初身体冰冷,非生肉不吃,太医们试过无数方法,仍治不了他这毛病。渐渐他茹毛饮血的怪病就愈发严重,直到有一天袭击了照顾他的仆人,至此他……迷上了吃人。”
贺兰臻大脑一白,顿时有了不详的预感。
“为了避免他伤人,我将他囚禁起来治疗,不久后他的身体竟然开始长出鳞片,直到……”
谢衍似乎想到极为痛苦的事,他艰难地喘息一阵,才干涩道:“后来他竟然化形成人蛇!他在地宫不知中了什么,难道这就是我杀掉那条蛇的报应?”
“我今日回府,发现他毁了地牢逃了出来,王府众人皆惨遭毒手。”
“幸好你及时逃过来。他听力超群,故而我才一直不让你说话,恐怕他已经发现我们了,我们快走吧!”
言罢抱起贺兰臻匆忙赶路,贺兰臻感觉他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穿梭在黑暗中,不由搂紧谢衍的脖子,隔着一层衣袖只觉触感有些僵硬。
谢衍立即避开他的触碰,贺兰臻却执拗地伸出手搂住他,谢衍身体一僵,贺兰臻察觉到他的抵触,突然靠在他肩膀上,手也不安分地往上脖子上摸。
“臻儿!”
“装什么柳下惠!当初在灵业寺是谁□□的我?难道你想抵赖不成?!”
谢衍骤然顿住:“我…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
贺兰臻猛地打断他:“不对!”
“什么——”
“砰!”
伴随一阵剧痛,谢衍重重摔倒在地!
贺兰臻猛地拔出插在他脖子的铁箭,一大股鲜血从动脉喷涌而出,溅在他脸上。
他哆嗦着手往谢衍的腿上摸去,登时毛骨悚然——
那本该长着人腿的地方只有一条粗/长的蛇尾!还在掌下收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