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臻控制不住地尖叫起来,难怪一直听不到谢衍的脚步声!方才在他脖子上摸到的果然就是蛇鳞!
从头到尾就只是这条蛇在骗他!
贺兰臻再也受不了了,抽出腰间的箭矢,疯狂地刺向蛇怪的脸。
人蛇发出一声嘶吼,他捂住不断喷血的大动脉,伸出蛇尾缠住贺兰臻。
浓重的血气充斥着密道,贺兰臻奋力挣扎,拔箭往人蛇脆弱的脸上刺去。
诡异的惨叫刺得他耳膜发疼,那怪物制住贺兰臻,用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语调哀求道:“住手!是我呀!我是父王!”
贺兰臻看不见对方的模样,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怪物必然和人蛇“谢陵”生得一样可怖!
他疯狂将箭往人蛇脸上扎去,利箭深深地刺进对方的眼睛中,鲜血打湿了贺兰臻的衣襟。
“啊啊啊啊啊啊啊!别杀我!我真的是谢衍!相信我!我是被谢陵传染了才变成这幅样子的!”
“胡说!谢衍根本不记得那件事!你是从哪儿知道的?妖怪!”
贺兰臻拔出箭又狠狠刺进去,他几乎杀红了眼,不管这怪物如何惨叫哀求,势死将他击毙!
蛇怪用仅剩的力气咬住贺兰臻的手,獠牙狠狠穿透手掌,贺兰臻疼得大叫,一拳打开对方的脑袋。
“嘶嘶~”那怪物似是被自己的血呛到,捂着漏风的喉咙桀桀笑道:“你完了!你马上会变得和我一样了咯咯咯……”
“什么意思?!”贺兰臻疼得发抖,只觉掌心如同被烧得滚烫的铁水腐蚀。
“嘶嘶~马上你的皮肤就会烂掉!然后长出鳞片,你的腿骨会融化!双腿会黏在一起!最终长成一条蛇尾,就和我们所有人一样呃——”
贺兰臻用力踩住人蛇的脖子,将他的声音扼杀在喉咙里:“撒谎!诡计多端的妖孽!我才不会信你!”
然而他手上的皮肤瞬间溃烂发痒,他摸了一把,只沾了满手脓液,而烂肉下竟然长出了细密的鳞片!
“啊啊啊啊啊!!”
“咯咯咯别怕~大家都在等你呢!”
“闭嘴!你骗人!你骗人!!”
贺兰臻一脚踢断怪物破碎的脖子,惊恐地在密道里奔跑起来。
他一路冲到密道尽头,强光照得他双目刺痛,他连忙抬手捂住眼睛,却见到自己的手上覆满蛇鳞——
贺兰臻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附近却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摩擦声,抬眼一看,只见四面八方突然爬出大群人首蛇身的怪物。
他们顶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吐着分叉的信子欢呼道:“世子妃回来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臻儿!贺兰臻!快清醒过来!”
“啪——!”
贺兰臻猛然惊醒,眼前一片昏暗,刺骨的河水包裹着身体,他看到太子的脸,不禁浑身一震!
“臻儿!你还好吗?”
贺兰臻看了看没过胸口的河水,冰冷的石壁,还有太子被抓伤的脸,一股恶寒自心底升腾:“这是哪里?”
太子忧愁地笑了笑:“自然是地宫里,你终于清醒了,对不起,方才你一直发狂,迫不得已打了你。”
脸颊的触感犹在,贺兰臻悚然一惊,他不是早回去了吗?!
“你方才中了幻术,我之前也中招了,此地实在诡异,我们快走吧!”说着拉住贺兰臻在水里游了起来。
“等等!我们初次见面是在哪里?你给了我什么?”
“官道旁的一家客栈,雌雄双盗偷袭我们,是你出手相救。我给了你一瓶治过敏的药。”
“就算没有我,你和玄英也不会有事吧。”
太子不可否置:“你还想问什么尽管问吧!”
贺兰臻看着太子的眼睛,感觉这个像真货:“赛马比试中,你为何总是针对我?”
太子抿抿唇:“你身怀有孕,你说我为何阻碍你?”
贺兰臻赌气道:“这跟殿下你有何干系?!”
“你!罢了!”太子黯然神伤:“那天你也是这般气我的。呵,是我自作多情了!”
言罢背过身去,贺兰臻由着他在水中牵引自己,纵使河水冰冷刺骨,十指交错间,余温犹在。
想起墓道中太子舍生救他,贺兰臻羞愧得无地自容,太子实在待他不薄,以至他分外苦恼该如何对待这份“好”。
有些情分太过重,他不敢接,也还不起。
对了!太子救他那件事发生过吗?
他连忙拽住太子:“我们不是坐着棺材在墓道里漂浮吗?怎会在这里,棺材呢?”
“被蛇毁了,当时我们便陷入幻境,等我清醒过来,发现咱们被水冲到这里,而那蛇不知所踪。”
这么说后面发生一切都是幻境?
可那些经历如此清晰,贺兰臻心潮起伏,瞪着眼睛道:“那父王呢?我之前听见他在唤我。”
“那恐怕是假的!你有没有想过对面可能是蛇……”
太子话音未落,远处便传来谢衍急切的呼唤。
“我在这儿!”贺兰臻立即大声回应,太子连忙捂住他的唇:“别出声!说不定是蛇假冒的!”
“臻儿!我是父王!你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