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液池畔,喧嚣与尖叫交织成一片混乱,众人目光茫然地望着一艘艘画舫,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何事。
侧妃惊恐万状,瘫坐船中,旋即膝行至船首,俯身探出大半个身子焦急哭喊道:“臻儿!”
乌兰伸手拉开她,身形一闪便跃入水里。
阮氏大叫:“兰妃娘娘!”
塔娜连忙拦住她:“小心!我哥哥水性好得很,你不必担心!”
皇后于混乱中突然瞥见迎面驶来的船只,船头那道明晃晃的身影不禁令她警铃大作。
世子竟然提前返回,这下是真不好收场了,贺兰臻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连忙朝侍卫厉声喝道:“你们还愣着作甚么,赶紧下水救人!”
随着扑通几道落水声,数名侍卫陆续投入水中,不久乌兰浮出水面,急道:“他不在这里!”
太子妃道:“太夜池静水流深,他定是被水冲走了,所有会游泳的奴才都下去搜!”
他话音才落,便听见明玉公主指着水面惊呼一声:“那是什么?!”
只见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划过一道水线,其速度之快,一连越过数名侍卫,直奔某处而去,随即水花翻滚,彻底消失在水中。
不过片刻就见一道身影抱着贺兰臻破水而出,他剧烈地喘息着,一把拂去脸上的水珠,明玉见之双眸圆睁,惊呼道:“王兄?!”
阮氏连忙吩咐侍卫:“快!快救王爷上船!”
谢衍却避开侍卫,径直游向画舫游去,他纵身一跃,抱着贺兰臻稳稳地落在甲板上。
谢衍抱着贺兰臻半跪下来,目光落贺兰臻毫无血色的脸,心下不由揪紧。
阮氏急忙过来,看着浑身湿透的贺兰臻不禁潸然泪下:“王爷!臻儿他……”
贺兰臻几乎停止呼吸,谢衍脸色一沉,将贺兰臻抱进船舱,大声吩咐:“快叫太医!”
他连忙按压贺兰臻的胸口,旋即捏开他的嘴,同时俯下身。
忽然他稍作停顿,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拉下竹帘,将外界的喧嚣与目光隔绝在外……
不多时,谢陵乘船赶至。
他抱着谢衍的外袍急急跳到画舫,见侧妃等人坐在外面干愣着,不由一怔:“阮娘娘,臻儿呢?”
阮氏破天荒地没回应他,乌兰拨了拨湿漉漉的头发,朝遮得严严实实的船舱抬抬下巴,目光妩媚却暗含深意:“世子进去不就知道了”
谢陵闻言眉心一跳,用力掀开帘子。
刺目的天光照进船舱,贺兰臻双目一痛,下意识将脸埋进谢衍的颈窝里。
他浑身湿透,蜷缩在谢衍怀里,意识不清却仍牢牢地挡着腹部,湿透的衣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冷得瑟瑟发抖。
谢衍替他拢了拢背上的湿发,一边拧干水,一边朝呆怔的谢陵道:“你来得正好,把你手中那件干衣裳给臻儿换上。”
谢陵僵硬的手指动了动,将帘子缓缓放下,轻轻点了点头:“好。”
那天昏迷的贺兰臻被从画舫抱出来时,身上穿着还是谢陵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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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变故之后,谢衍与太后等人不欢而散。贺兰臻动了胎气,在王府躺了数天,好在孩子还是保住了。
有时贺兰臻摸着肚子想,自己跟这个孩子如同寄生关系,但凡宿主还有一口气,这个胎儿怎样都能汲取养分活下来。
贺兰臻感到深深的无力,一连几日郁郁寡欢,谢陵怎么哄都没用。
甚至以养胎为借口又跟谢陵分房睡了,他近来心烦意乱,不想面对那父子俩。
自宫里回来后,他像是一下清醒了,不再对王府的生活抱有期待,这个皇城容不下他这样的异类,谢陵又能忍耐他多久呢?
这三个月的甜蜜不过是他俩共同编织的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