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自然是世子的,我跟他大吵了一架,就跑出来了”
沈忱闻言却是垂眸看向他的肚子,心中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脸,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师兄方才不该凶你,你这一年受苦了!”
伸手摸摸贺兰臻的脑袋:“齐王府没有一个好东西!那齐世子不要也罢,等你把孩子生了,师兄就带你走。”
“现在不可以吗?我等不了了!他们很快就会找过来。”
“你如今这身子不可长途跋涉。”
“没问题的!这胎儿比秤砣还稳,我开灵智了,恢复力远朝常人”
沈忱闻言一怔,随即笑了笑:“那师兄该恭喜你!”
贺兰臻苦笑:“就是这个灵智,致使我当初废了无数劲都没把它打掉,我死它都不会死!”
沈忱捂住他的嘴严肃道:“嘘!哪有这么咒自己的?你先在这里好好待着,我去准备一下,争取在封城之前将你带出去。”
贺兰臻盯着沈忱近在咫尺的脸,连连点头。
沈忱收手,微笑着拍拍他的脑袋:“好好睡一觉,等我回来。”
言罢却猝不及防地点了贺兰臻睡穴,贺兰臻身子一软便倒在他怀里。
舒窈已在门外等候多时:“你师弟他……”
“没什么大碍,刚才的衣服没丢吧?”
“还没洗,收好放在那里了。”
沈忱颔首,打开窗户,朝阁楼打了个呼哨,一只乌鸦便飞到他手中,他摸摸乌鸦的小脑袋,将一个小纸条放进它足上的信筒,抬掌一送:“去吧!”
“公子要出去了?”
沈忱嘴角勾起一个兴味十足的微笑:“去会会一个人,替我照顾他一会儿。”
·
暮色将至,上京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烟雨中,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拉着酒桶驶出城门……
谢陵打着伞焦急地游走在大街上,暗卫柒染从屋檐落到他面前。
“怎么样,有线索了吗?”
柒染面色沉重地摇摇头。
谢陵咬牙捏紧了伞柄,暗道今日非得将贺兰臻揪出来不可,再将他屁/股暴打一顿以泄心头之愤!
说好了再也不走,竟又跟他玩失踪,当初的承诺都拿去喂狗了!
他气得将伞丢给手下,仍由雨点无情地打在身上,闭上眼睛搜集起方圆数里的声音。
不多时,他睁开眼睛:“哪来这么多老鼠躲在阴沟里,把他们统统抓过来!”
半响侍卫们押着一群脏兮兮的小混混回来,他们惊恐地看着面前乌泱泱的人马,侍卫腰间明晃晃的佩剑吓得他们纷纷腿软,哭的哭,尿的尿。
“官爷饶命!我们什么都没干啊!”
“咱们都是孤儿,老爷开恩,可怜可怜我们吧!”
侍卫将他们押到一辆巨大的马车前,肃声吼道:“跪下!统统肃静!”
小混混头子也被按着肩膀俯跪在地,雨水细密地砸在地面,溅起一朵朵水花,浸湿了裤腿。剽悍的骏马不耐烦地踩着青石板,巨大的脚掌偶尔发出哒哒的响声,鼻息间喷吐白气,似乎下一刻就能将他践踏。
少年嗅到一丝马身上特有的骚味,被打理得很轻,车厢散发着一股馥郁的香气将其盖住。他努力抬起头,试图看清这马车的真面目。
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豪华的马车,富丽庄严,车身上漆着一种奇异的鸟形图腾。只见车帘缓缓拉开,里面不知点的什么,竟亮如白昼。
一个如城隍庙里那尊塑彩神像般好看的男人出现在眼前,叫什么来着呢……混混少年望着男人精致似人为雕刻的脸,努力回想那具神像的名字。
只见那好看至极的男人嫌恶地拧了拧眉毛,鲜红的嘴唇开合,吐出冰冷的话语:
“你们有没看见过一个大着肚子的少年,高个子,十七八岁的样子……”
男人说得什么他根本没心思听,只痴痴地盯着他的脸,想起村里老人曾说山上有种妖孽名曰山鬼,畏日光,常于阴雨中现身,擅化为美丽的男女,引诱迷路的旅人,再将他们的血液吸食干净,且尤爱少年人的血液。
他呆呆地想,此刻他莫非撞见山鬼了?他会被吃掉吗?
思及此处,竟有些血热,黝黑的脸皮微微泛红。
谢陵见面前这小乞丐呆头呆脑地,似乎被吓傻了,心情愈加烦躁。无奈翻出一卷画轴,哗地展开,指着他亲笔给贺兰臻画得私房图道:
“你们有没看见过这个人?!”
只见纸上惟妙惟肖地画着一个玩水的少年,他撸起袖子坐在池边,双手捧着一只红鲤,散开的长发湿漉漉地黏在身上,衣着尤为清凉,两条长腿赤/条/条地浸在水里,被一群锦鲤簇拥着。
那画把小混混看得脸皮一热,然而目光仔细落在画中人脸上时,脸色刷地变白。
这不是白天揍他那小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