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越叫越凶,似乎是那小畜生在催促贺兰臻给他喂食,他没理,找小二要了一份点心上来。
精致的点心入口即化,他连吃数个,仍是嘴馋得不行。
贺兰臻在王府锦衣玉食了一年,此时却满脑子都是各式小吃,腹中胎儿也开始作乱,如同在闹脾气,缓缓踢他的肚子。
贺兰臻馋得直咽口水,简直怀疑自己怀了个饕餮,榨干自己的内力还不够,还时不时就嘴馋得要死。
“管他的!”贺兰臻霍地起身,他今日受了太多委屈,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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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臻出去没见到舒窈,便朝伙计知会一声,戴上帷帽便匆匆去夜市觅食了。
此时骤雨初停,行人打着伞游走在大街小巷,商铺前挂着一排排昏黄的风盏,光影随风摇曳,照得湿冷的青石板泛出温暖的光泽。
贺兰臻压压帽沿,低头混进人群,身边人来人往,伞盖如林,无人留意他的存在。
他饥肠辘辘地游走在巷子里,目光在各式小吃上徘徊不定,但闻巷边一个小贩拖长嗓子吆喝:“馄饨——馄饨嘞——热腾腾的千里香馄饨——”
吆喝的同时,手捏大铁勺在乳白的高汤里轻轻翻搅,香气登时飘出十里,贺兰臻肚子适时地打起鸣来。
老板耳尖地捕捉到声响,忙招呼贺兰臻道:“公子,来碗混沌吧!刀鱼馅儿!鲜着哩!”
贺兰臻脸色微红,顺势坐下,老板忙舀了满满一碗小馄饨端上来,凑近才看清贺兰臻隆起的腹部,不禁一愣,挠着后脑勺陪笑道:“原来是夫人,恕小的眼拙!”
贺兰臻猛地抬起头,脸色不虞地纠正道:“是公子!”
老板见他剑眉星目,气势凌厉,又是一愣,忙诺诺退下:“是!是!公子您慢吃。”
贺兰臻有些狼狈地佝着背,蜷缩在低矮的桌椅间,轻轻舀起一个馄饨,皮薄如纸,透出肉馅的粉嫩,咬一口,肉质细嫩弹牙,汤汁鲜美,瞬间温暖了他的胃,也温暖了他的心。
他顾不得烫,急匆匆又吞了一个,忽闻一道微弱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可怜巴巴的哀求:“大爷行行好,赏我点吃的吧~”
贺兰臻咽下一口馄饨,伸手朝怀里掏钱。
老人声音颤抖:“我不要钱,我只要口吃的。”
贺兰臻没抬头,数着钱道:“给你钱,自己去买顿饭吧”
身后立即响起一道清脆的少年音:“小哥哥,你面前不就有一碗吗?”
贺兰臻皱眉,心道还带着个小的?不过也太蹬鼻子上脸了,将几个铜板朝身后随手一抛:“自己去买吧”
然而却没听到铜钱落地之声,有人准确无误地接住所有铜板,但听女子娇哼道:“这么点?你打发乞丐呢!”
贺兰臻忍无可忍,一拍桌子正欲发作,身后却冷不防地伸出只手,飞速端走他面前的馄饨,啧啧赞道:“哎呀好香好香!”
“你!”贺兰臻一个擒拿手截住,搪瓷碗轻轻一晃便落回桌面,来人还欲来抢,贺兰臻忙伏身护住馄饨。
不料对方一拍桌子,那碗便弹飞而起,被一只修长的手稳稳接住,同时贺兰臻脑袋一轻,帷帽被偷走了。
贺兰臻扭头怒目而视:“你——”
来人俯身压下,阴影将贺兰臻整个人笼罩住,笑吟吟道:“小嫂嫂~有好吃的也不叫上我!”
他嘴角飞翘,将湿漉漉地脸庞凑到贺兰臻跟前,巷里橘火点点如豆,将他深刻的眉眼照得格外温柔,星眸沉沉如清潭,映着情人的倒影。
没有老人,没有小孩,更没有女人,从始至终,只有谢听阑一人。
贺兰臻狠狠一愣,目光紧紧锁定在近在咫尺的酒窝上,手指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下意识抬起,心中涌起一股想要轻轻触碰的冲动。
谢听阑笑意更深,捉住贺兰臻的手指按在自己的酒窝上,声音缥缈,如梦似幻:“什么感觉?”
贺兰臻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街巷人来人往,穿流不息,唯有这间小小的馄饨摊子在此刻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