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染迷惑地挠挠头,望向双林,眼神里分明写着:“怎么回事?不是说世子被世子妃劫持了吗?”
双林无可奈何地摊开手,贺兰臻拿着刀子挟持谢陵的凶样还历历在目,不曾想几个时辰后他俩竟自个儿驾车回来了,驾车的那个还是他家霸娇世子。
虽说他原也不觉得贺兰臻会要世子的命,可这样不费一兵一卒就让他老实回来,着实是双林始料未及的。
此刻小两口卿卿我我,更衬得他们像傻子。
只见贺兰臻伸长脖子指着一个摊贩道:“我想吃驴肉火烧!”
谢陵扫了一眼:“看起来不太干净,咱们去酒——”
贺兰臻轻哼一声,二话不说就下了马车:“我自己去买!”
谢陵连忙阻拦:“好好好!你们赶紧给世子妃买那个烧饼去!”
柒染闻言照做,贺兰臻却叫住了他,朝谢陵道:“我要你去给我买。”
柒染吃惊地看着他俩,谢陵神色犹豫,一万个不想去,贺兰臻直勾勾地看着他:“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谢陵与他对视一阵,无奈道:“好吧。”
贺兰臻总算满意,接着道:“我还要吃梅子酥山,你一并去买吧”
谢陵板着脸:“这个不行!太医说你不得吃寒凉食物。”
“可是我想吃!在湖边你答应我什么?才回来你就不认了!”
“可不让吃冰是为你好啊。”
贺兰臻瞪着他,眼里都是委屈的控诉:“到底是对我好,还是对胎儿好?你答应我的,要比所有人都要对我好的……”
大着肚子的贺兰臻看着总是很脆弱,实际上他如今也是真的脆弱,否则也不会让一群小扒手欺负去。
面对这样的人如何硬得下心肠来?谢陵连连求饶。
贺兰臻拍拍他,小声催促:“那就快点!快点给我买!我在这里等你,快点!”
谢陵麻溜滚去买了,柒染赶紧跟上,其余人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来只有别人伺候世子的份儿,连王爷都没使唤过世子孝敬他呢!
双林暗叹贺兰臻确实手段了得,面对这软刀子的杀伤力,再混账的纨绔都得败下阵来!他顿觉贺兰臻挟持谢陵是特意耍的宫心计了。
他暗暗打量贺兰臻,感觉他那个劲儿把握得特别好,时冷时热,一直保持神秘感钓着世子,连作的尺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竟敢让世子把他的感受放在子嗣安危的前面,而世子竟然答应了!
侧妃要是有他这心机与胆识,何愁这么多年都拿不下王爷?
贺兰臻察觉到双林的视线,却浑不在意。
他自知自己在旁人眼中有多可疑,直觉告诉他谢听阑和谢衍可能出事了,但他已没力气担忧这些。
他麻木地看着这座城池,与其想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怎样的审判,不如好好享受暴风雨前的平静。
他倒是很好奇,谢陵的承诺会管多久。他用一碗酥山试探了谢陵心中孩子与他的地位,可若是谢衍出了事,谢陵会为了父亲怨恨他吗?
不过哪怕王府将他打入“冷宫”,他也毫不意外,从谢陵捡到珍珠起,他便已做好最坏的打算。
不多时,谢陵便将东西买回来,热得往马车里一坐,一边扇风一边将吃的递给贺兰臻:“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
贺兰臻欣然露出微笑,挖起一勺蘸满果酱的酥山塞到谢陵嘴里。
谢陵意外地看着他,酸甜的凉意在口中化开。
“好吃吗?”
谢陵连连点点头,心里美得跟花儿开似的,见贺兰臻捧着驴肉火烧大快朵颐,不禁腆着脸凑过来:“我也要。”
“你不是嫌不干净吗?”
谢陵嘻嘻一笑:“你吃的就干净了!”
“……”
真是肉麻死了!
但贺兰臻仍控制不住开心,将烧饼递到谢陵嘴边。
谢陵平生头一回尝这种街边小吃,味道意外的好,也不知是不是爱屋及乌的缘故,他看着贺兰臻的脸想。
贺兰臻风卷残云般消灭掉烧饼和酥山。又将脑袋伸出窗户寻觅起别的美食。
马车经过一路,他便馋了一路,谢陵便给他买了一路,几乎是百依百顺。
炉果,羊羹,烤包子,烧仙草……
贺兰臻吃什么,都要给谢陵尝一口,还要谢陵给反馈。
他被命运推动着来到谢陵的世界,接纳谢陵的世界,而谢陵却对他的世界一无所知,也毫无兴趣。
真不公平。
他也想让谢陵看看他的世界,见他所见,爱他所爱。
至于谢陵?他似乎已被哄得晕头转向,难得放下了他的傲慢去接纳这些平民美食,并且吃得很欢。
马车一点点向京城内部驶去,越靠近内环路上游人越少,贺兰臻遥遥看见恢弘的朱雀门,终于开启那个话题:“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谢陵并未察觉异常,一五一十告诉他原委,提到那群小贼,不禁咬牙切齿:
“他们那点伎俩岂能瞒过我的耳朵,挨了一顿毒打就全招了!简直胆大包天!气死我了!你和孩子若是出了什么事儿,就把这群刁民全拉去砍了!不,不够!”
谢陵阴沉道:“应该把京城所有流浪汉都抓去开荒辟路!不仅从根上解决了京城的治安问题,蛀虫们还能花挥一些价值,某些混吃等死的京官也不缺正事儿干了。”
他说这话时,冷漠到仿佛在讨论下顿饭杀哪只鸡吃,贺兰臻莫名有些窒息,心想还好谢陵安心在礼部混日子,要是让他掌了权,指定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冷血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