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禁道:“苛政猛于虎,乞丐也不过是讨口饭吃,皇帝主张仁政,盗窃也罪不至此!对了,你怎么处置那群小孩的?”
“我可没空管他们,丢给京兆府了!”
“那官府会怎么处置他们?”
谢陵歪着身子坐在一旁懒洋洋道:“殴打世子妃,谋害王嗣,他们犯的可是杀头之罪!还能怎么处置?”
“这么严重!他们还只是小孩啊?最大的不过才十五六岁吧,况且这么多人总不能全杀了!”
谢陵不耐烦道:“主犯杀头,从犯流放!”
“不行!杀头太过了,他们小的还在换牙,犯不着流放,你让官府从轻发落。”
谢陵盯着他的眼睛:“他们欺负你,你不恨他们吗?”
“当时是恨惨了,但过后我也没想过要杀他们,他们一群孤儿,生来可怜,饶他们一命吧。”
谢陵冷笑:“你可怜他们,他们怎么不可怜你还怀着身孕,没想可能会一尸两命?”
贺兰臻揉了揉眉心:“孩子不还好好的吗,不能因为可能犯下的罪而判人家死刑,人命岂能如草芥?”
谢陵盯着他的眼睛,无情道:“一茬野草死,另一茬野草生,不是所有生命都值得我尊重,他们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这些年纪尚小,从未受过教养的孤儿懂得自己的行为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吗?以他们的思考能力,只会想如何能填饱肚子。放他们一马吧,就当是为我——”
谢陵立即道:“看在你的份儿上,姑且饶他们一命,也不流放他们,好了吧?”
“嗯……好了”贺兰臻将那句“为我们未出生的小孩积点德”咽回肚子。
谢陵像是突然开窍似的对他一再退让,百依百顺,让贺兰臻几乎都快得意忘形了,不由问:“我要什么你都会答应我吗?”
谢陵坐直身子,扣住他的手认真道:“想要的都给你!”
“万一你给不了呢?”
谢陵下巴轻扬:“这世上大多东西,我多半是给的起的。”
贺兰臻听着耳熟,这不是谢衍许过的诺言吗?他扬了下眉,语中带笑:“我想要什么,尽管提,但除了天上的星星?”
谢陵闻言卒然愣住,没有立即接话,骤然的安静让气氛有些冷,贺兰臻努了努嘴:“都是哄小孩的话,我才不信!”
“确实都是哄小孩的话,高兴哄谁便轻易出口,作不得数。”谢陵应道,声音在车厢里低低的。
贺兰臻意外地看着他,这么快就打自己的脸?
“哼,我可不像那样!”谢陵忽然抬起头,用力捏了捏贺兰臻的手道:“臻儿,只要你想要,我都会尽全力为了你办到!”
贺兰臻闻言一愣,二人皆是沉默,空气中充斥着一股腼腆的暧昧感,可不过一两息的功夫,便被毫不留情打破。
王府的手下普通一声跪在马车前:“世子殿下!您终于回来了,王爷他们……出事了!”
那一刻,贺兰臻仿佛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谢陵吓得脸色一白:“说清楚!出了什么事?!受伤还是……”
“王爷遭到暗算,身中剧毒,目前昏迷不清!”
听到中毒,贺兰臻才活了过来,急忙探出头问:“只是中毒吗?有没有缺胳膊少腿?谢听阑呢?!”
侍卫见到他猛得一愣,结巴道:“侯、侯爷他伤得很重,幸而……胳膊腿都在。”言罢简直想扇自己嘴巴子,这是什么描述?
贺兰臻身子一松,浑身发软地瘫坐在马车里,一瞬间几乎想落泪,还好结果不算太坏。
可他们都活着回来了,那师兄恐怕出事了。
否则怎么会没来约定地点接他,而老板娘也丢下他不翼而飞,贺兰臻只祈祷沈忱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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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离京一百多里的龙泽,一艘小船停在了湖畔。
舒窈红着眼眶道:“我不走!沈郎,我赔上酒楼,冒着杀头的风险帮你不过是为了跟你走,现在你让我独自离开又算什么?!”
沈忱压了压斗笠,神情有些尴尬,他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相好这么多,还是头一回有人想跟他私奔的。
这就令人头疼了,他暗杀失败,还要回朝廷继续扮他的沈剑阁呢。
沈忱长叹一声,安慰道:“我感激你为我的付出,可我大仇未报,岂敢沉溺于儿女私情,隐退江湖?”
“我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我现在要留在京城潜伏,此事过后你已被朝廷通缉,我不能让你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舒窈激动地摇头:“我不——”
沈忱捂住她的嘴:“你别说你不怕,我怕!你待我如此,我怎能将你置于险地?若你有什么闪失,我此生都无法原谅自己!”
沈忱掏出一袋元宝塞在舒窈手中:“一点银子,但够你再开一家酒楼了,你可以去凉州,那里有我的人能照应你,你要是想去青州,益州也行,本想让师弟带你一起去的,可惜他……唉!”
舒窈不禁心口一跳,暗道:难道沈郎是察觉我放走贺兰臻,才想将我推开的吗?
这么一想,她愈发觉得有道理,沈忱让她带贺兰臻去约定地点会和,而她却独自前来。
虽然借口是王府的人找过来,贺兰臻终究舍不得爱人,改变主意回去了。可他们毕竟是师兄弟,沈忱还是更了解贺兰臻……
舒窈忽然十分后悔,当时的一丝私心竟害得她与沈郎产生隔阂!
沈忱心意已决,牵着舒窈的手将她送到船上。
舒窈忽然痛哭起来,用力抱住沈忱:“沈郎!不要抛下我!我错了!可是世子于我有恩,他满城寻觅贺兰臻,我怎能带走他的妻儿?!”
沈忱身体一僵,轻轻推开她:“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