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臻呛了口茶水,结巴道:“做肚兜??这、我不会刺绣啊!能送别的吗?”
“按习俗生母是给孩子绣肚兜这类贴身衣物的。可你不会这些,那……”
侧妃眼眸一亮,道:“手抄经书如何?沐手抄经,再供奉佛前净化,就当是为孩子祈福,对你而言也不失为一种修行。”
贺兰臻心道我无颜见佛祖。不过抄经确实是个好主意,便同意了。
侧妃抚掌笑道:“这样好!恰巧你生辰快到了,我这里珍藏了本《金刚经》,是三百年高僧法藏大师的真迹,正好送给你作贺礼!”
贺兰臻闻言一愣:“我生辰?”
“王爷说你出生在中秋前一天,快到你十八岁生辰了,难道不是吗?”
“唔…是这天没错。”贺兰臻有些怔神,下意识摸摸肚子,他恍惚间总感觉来齐王府许久了,发生了这么多事,竟然才过去一年吗?
“这是你来王府的第一个生辰,可得好好过!”侧妃接着道:“我想为宝宝做件百福衣,还得要你写个字,我好照着刺绣。”
她吩咐婢女呈上一块绸布,上面已用不同字体写了十几个福字,那些字或娟秀或遒劲,各有各的风采,贺兰臻由衷道:“写得真好!劳烦娘娘您找这么多人题字,不知是哪些人写的?“
“区区不才,勉强模仿些个名家书法,东施效颦罢了。”
贺兰臻顿时肃然起敬:“娘娘真是太谦虚了,我还以为你找了十几个大师题的字呢!”
贺兰臻倍感压力,他那字怎好意思放在上面!屏息提笔,磨磨唧唧写了个福字。
写完就后悔了。
侧妃掩面,忍不住笑出声来。
贺兰臻挠挠头:“哎呀!我的字就不绣上了吧!放在上面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侧妃看罢,安慰道:“臻儿不必自贬,虽算不上书法,一笔一划倒也端正,就是显得……憨直了些。入门者十个里有八个都是你这样的字。首先拿笔姿势不对,笔捏得太紧太靠下了。”
她提笔,写了个“田”:“你看,是不是像你写的?把手腕放松,上宽下窄,左低右高,右上留白多些,这样是不是好多了?”
贺兰臻连连点头,叹道:“小时候有您这般细心的先生教我写字就好了!”不禁对侧妃心生景仰,不愧是名门闺秀!
“有空可以多临摹世子的字,现成的师傅教你!”
“我才不要学他的字呢,再说他那脾气估计也没耐心教我。”
侧妃搁下笔,款款笑道:“此言差矣~过去他或许耐不住性子,可自从成亲后就愈发成熟稳重了!”
贺兰臻胸口现在都还肿着,不禁在心中对谢陵翻了个白眼:“您可真是……溺爱他啊”
“真的!如今陵儿一退朝就急着回府看你,也不爱跟公子哥们厮混了,有他这个榜样,整个上京的达官显贵都急着给自家孽子成亲呐!连林二公子都说世子转性了,许久没出来跟他们玩了。”
贺兰臻道:“林二公子是谁?”
“秦国公家的嫡孙,也是太子妃的弟弟,世子与他还有老七老八等一干皇子王孙年岁相仿,自幼一同在弘文馆上学 。”
贺兰臻心中一动,立即问道:“老八指的是八皇子吗?”
“正是。他和太子算是跟陵儿关系最好的,只是太子大他们些,在文华殿单独受教,而八皇子与世子这对堂兄弟只差一个月,自幼便是玩伴,又为同窗,感情甚笃。”
贺兰臻闻言一怔,八皇子竟跟谢陵关系很好吗?
可当初在玉沙汀撞见时,八皇子对他充满敌意,谢陵也告诫他离八皇子些。他还以为他俩是对头,毕竟谢陵明面上像是太子党。
那八皇子实在可疑,贺兰臻眼神一暗,佯装无意道:“上次在玉沙汀遇到八皇子,还感觉他俩不熟,没想到竟是好友吗”
侧妃听罢便叹了声:“竟是这样?我还奇道为何八皇子连世子成婚那天都没来,分明去年年初才来过王府,看来是闹了不小的矛盾。”
去年年初?贺兰臻眸光一闪,心道:谢陵开春就去冀州探望他外祖父了,跟谢衍回京后没多久便跟我成婚。由此可得是在回京后那两个月内闹过矛盾。
那个时间点……变化就在于齐王回归,难道跟谢衍有关?!
正好我一直怀疑在灵业寺遇到的面具男就是八皇子,如此一来似乎就说得通了!
对啊!八皇子完美符合我当初推论的嫌疑人——京中上流阶层,熟悉齐王,身份不方便外露。
啧!当初在玉沙汀光顾着逃跑大计,倒是把这茬忘了!贺兰臻自恼不已。
且若八皇子就是灵业寺大案背后的主谋,那对我的敌意,以及在春猎时意图杀我也有了理由,只因我在灵业寺撞见过他,他要杀我灭口!
贺兰臻豁然开朗,感觉终于揭开了面纱一角,他立即追问道:“八皇子以前常来王府吗?”
“自六年前离宫开府后便是王府常客,倚梅小筑还有备给他的客房。”
贺兰臻眉梢微微一跳,脱口道:“他还曾住在王府?”
“只是王府常客,总得有个暂歇的地方,有次找世子切磋琴艺,喝醉了便留宿在王府。”
贺兰臻撇嘴,小声嘀咕道:“哦…还切磋琴艺呢,真没看出谢陵有这雅好!”他都还没听过谢陵弹琴呢!
侧妃笑着摇摇头:“你这么小瞧他,他可是要生气的!陵儿是爱玩乐,但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京中风雅之士中也是极受认可的。八皇子和他志趣相投,冬日陵儿不爱出门,他便会来找他赏琴下棋。”
贺兰臻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心想八皇子刚好避开了齐王,选在他不在的那五年来王府,齐王一回来,他便与谢陵决裂了,果真有蹊跷!
那日在灵业寺他也不以真面目示人,就是为了避开谢衍!贺兰臻心脏狂跳:不会有错的,在灵业寺谋杀谢衍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