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丑!
谢听阑在心里不咸不淡地评道。
可这个可怜的丑娃娃在他掌心挣扎哭嚎,却让他硬邦邦的心肠仿佛狠狠挨了一棍,刹那间几乎要落下泪来。
贺兰臻刚刚大出血便受到刺激,胸口剧烈起伏,口中嗬嗬吐出血沫,下/身鲜血汨汩而出,顺着小腿从被子下滑了出来。
谢衍猛然回神,骇得连忙点了贺兰臻穴道,以防他继续挣扎崩开伤口,同时将太医叫过来。
贺兰臻情绪太过激动,导致伤口崩裂,太医只得施针以使他情绪稳定下来。
一根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扎进穴道,贺兰臻眼中癫狂逐渐褪去。
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咸腥的呼吸在鼻腔内有一搭没一搭地循环,眼膜血管破裂,丝丝缕缕地淌着血泪。
当初他是如此地盼望孩子是谢陵的种,抱着对生活美好的念想才将这它留下来,可倘若这孩子不再是他们爱情的结晶,那是不是谢陵的还有甚么意义?!
他睁着血淋淋的眼睛,目光刀子似地在谢陵和谢衍之间游走。
无论是他们之间哪一个的种,于他而言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打击!他只要一想到为这对父子生孩子就恶心得浑身发抖!
为何偏偏是谢衍?!
骗得他好苦!
贺兰臻只要一想到那把琴,那些画,那些替身,浑身便如同被毒虫爬过,令他毛骨悚然,如鲠在喉!
谢陵喜欢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是谢衍!
不然他究竟算什么?供他们父子伐泄的鸾宠吗?还是生孩子的工具?!
可悲他还想过和谢陵长相厮守!可悲他还忘不掉和谢衍的前尘往事!
「你真的和王爷少年时很像」
贺兰臻想起侧妃的话,忽然抖着沙哑的嗓子笑了起来,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流下,打湿了床单,他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神情如痴如狂。
谢陵痛不欲生,邦邦一头磕在床沿:“臻儿!臻儿!别这样!我错了!”
他抓着贺兰臻的手扇自己,哭得泗泪横流:“你打我吧!你捅我刀子!别这样折磨自己……都怪我!我该死!”
他双眼发直,魂不附体地以头撞床,直撞得额头鲜血淋漓。
所有人都被这对疯狂的怨偶吓直了眼,谢衍按住谢陵的后颈阻止他自残的行为,扔下一句:“太医!限你在一刻钟内速速令世子妃镇静下来!”
随即便一把拎起谢陵的衣领,将他提出房门,谢陵剧烈地挣扎起来:“不!放开我!父王!放开我!我要见臻儿!我有话跟他说!”
谢听阑抱着孩子不知所措,看看黑着脸处在暴走边缘的谢衍,又看看床上疯疯癫癫的贺兰臻,最终如定海神针一般杵在贺兰臻床前,任由那对父子发疯去。
“父王!你干什么!我要去见臻儿!放开我!”
谢衍冷着脸,如同拖死狗一样,一言不发地将谢陵拖了出去,一把甩到雪地里。
“你给我冷静冷静!”
谢衍深吸一口气,眼神凉凉地盯着谢陵:“究竟发生了何事?臻儿为何会变成这样?”
谢陵颓废地盯着冰冷的白雪,留给他的只有漫长的缄默……
父子俩走后,贺兰臻哭了不久便盯着床顶发起怔,谢听阑见他似乎镇静下来,便放下孩子,缓缓蹲下,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臻儿?”
贺兰臻嘴唇微微开合。
谢听阑见贺兰臻理会他,面色一喜,凑过去问道:“你说什么?”
贺兰臻抖着唇,空洞的眼神透过床幔,一字一顿道:“回、家”
“嗯?”
“我想……回家”
谢听阑眉心一跳,柔声道:“这里就是你的家啊……哦,你是想你娘了?你若是想她,我们这便将她接过来。”
贺兰臻闻言一愣,终于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家。无论贺兰府还是瀛台山,他都回不去了,天大地大,却无他的容身之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贺兰臻撕心裂肺地哀嚎起来,连谢还真的啼哭都被掩盖在这惨烈的悲鸣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