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臻闻言怒目圆睁:简直是废话!当初谢衍让谢陵娶他的时候,就是父母之言,媒妁之命,现在叫谢衍代谢陵签字,就是他无权决定!
律法就是王法,以齐王的地位,想要休个出身低微的儿媳随便一个理由即可!谢衍分明就是在诈他,从头到尾就没打算放他离开!
贺兰臻涨红了脸,又苦于说不出话,脖子上青筋一跳一跳的,捏着拳头气得直发颤。
谢衍连忙温言宽慰:“臻儿,你的失语症还未好转,安心养病好么?谢陵性情固执,孩子也还小,如今离开,于你、于大家都不是好时机!再多等等,等谢陵回心转意,你们也可和平分手。”
贺兰臻胸闷气短:等谢陵回心转意?恐怕是等我回心转意吧!
贺兰臻气得两眼发红,看着谢衍,只觉他如铁石一般油盐不进,甚是可恶!可自己在他面前却是如此无能为力。
贺兰臻满腹委屈如苦海一般翻腾起来,眼泪顿时夺眶而出。
谢衍心口一紧,欲伸手安慰,贺兰臻却突然朝他跪了下来。
“臻儿!”
贺兰臻抓住他的袖子,举着和离书求他答应自己,谢衍受不了他这一跪,连忙拉他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贺兰臻的腿像粘在地上一样,死活不起。硬的不行,他就来软的,眼泪汪汪地抓着毛笔强行塞进谢衍手里,非让他写。
谢衍焦头烂额,一把将他抱到桌子上,直视着贺兰臻的眼睛:“好!我写,我写给你!”
他提笔飞速签好字,拿到贺兰臻面前:“这样可好?然则跟你成亲的可不是本王!这样一纸书如同儿戏,谢陵早已被封爵,他未签字,律法上你仍是世子妃。”
贺兰臻盯着和离书,谢衍的大名龙飞凤舞地落在下面,可文书中分明写的是贺兰臻与谢陵和离,人都对不上。
谢衍抬手轻轻拭掉他的泪水,缓和了口气:
“无论如何,你始终是世子妃,是谢还真的泽泽!你若不想见谢陵,不愿待在王府,我可送你离京修养。燕云台冬暖夏凉,虽不及上京城繁华,但民风淳朴,山水秀丽,是个清净的养息之地。待你心情平和后,什么时候愿回王府我再接你回来,这样可好? ”
贺兰臻闻言愣神,垂目注视着谢衍的眼睛,那么温柔真挚,内里却一片混沌望不到底。
贺兰臻在想,谢衍这提议究竟是出于自己的私心还是为了维护王府的脸面?
这个骗子!
他根本不可能脱离王府的控制!
贺兰臻这才意识到,哪怕自己字面上跟谢陵和离,只要谢衍想,随时都能得知他的动向,如此一来,他也不过是换个地方度假罢了。
贺兰臻心底发寒,用力推开谢衍,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衍没有回头,扶案缓缓坐回去,他无力地靠在椅子上,目光落在和离书上并列的一对名字。
谢晏清,贺兰臻,暧昧又荒唐地列在一张和离书上。
·
是夜。
一道黑色的影子悄悄摸进书房,谢衍骤然苏醒,却未睁开眼。
只听那鬼鬼祟祟的人影径直走到他床边,随后便传来一阵衣衫浮动之声。
谢衍忍无可忍,右手疾如闪电地掐住来人的脖子,一把摁在床上。
来人砰地一声倒在他腿上,口鼻溢出一声闷哼,谢衍闻声微怔,松开手往对方脸上一摸,心头一震:“臻儿?!”
连忙伸手将贺兰臻扶起来,不料触手一片滑腻,谢衍脑中一白,如同被电流击过,雷得当即凝固成一句具雕塑。
贺兰臻竟什么都没。穿!
他一把抽开手,咬牙道:“贺兰臻!”
贺兰臻猛地扑过来,谢衍脑中如晴天霹雳,不停地炸着烟花,一时竟被他压制住。
贺兰臻俯申埋进谢衍怀里,呼吸暧昧地落在他颈间,谢衍头皮一阵阵发麻:“你——”
贺兰臻一把捂住他的嘴,手指灵蛇般沿着他的嘴唇下滑,缓缓掠过下巴喉结、直达心脏,随即在他心口一个字一个字地写道:「怕什么?你又不是没摸过?」
谢衍瞳孔骤缩,猛地坐起来,将被子一掀,瞬间将贺兰臻裹成蝉茧,死死地按在腿上。贺兰臻死命挣扎,一口咬住谢衍大/腿。
“呃——”
谢衍头一次遇上这般无赖的攻击,面颊刷地血红。
......
贺兰臻趁他松动,将手从被子里拔出来,戳到谢衍胸口,一笔一划如利刃在谢衍心脏雕刻起来:
「父王,*自己儿媳的感觉如何?」
字字戳进心窝,将谢衍坚硬的外壳搅得稀烂,他却如同被蟒蛇缠住,煞白着脸,浑身动弹不得。
贺兰臻终于了然,苦笑一下,伸出胳膊勾住谢衍的脖子,毒蔓一般贴着对方坚实的身体,一点点攀附上来。
他伸出舌/头忝了下谢衍的唇,眼中却无一丝欲念,只渐渐红了眼角,手指哆嗦道:
「你从来都没忘,你一直都记得!」
尘埃落定,谢衍无力地闭上眼,没有反驳。
“啪!”
黑暗中炸开一道清脆的巴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