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多时,便闻外面传来打斗声,连看守他们的伙夫都提刀应战。
瞎眼青年眉毛拧成麻花,追杀他们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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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内全是断肢残躯,前一刻还温暖如春的客栈,已被血色染成猩红地狱。
“阿贵!!”
随着一声惨叫,阿贵右臂齐肘而断,账房先生枯瘦的手刚摸到抽屉里的软剑,无眉老怪鹰爪般的五指已穿透他胸口。
练红绡裙摆突然旋开,三枚毒镖擦着老怪耳畔飞过。
她正想趁他偏头闪避的刹那抢回闺女,不料老怪狡诈更甚,电光火石之间已将她的女儿丢给一位徒孙。
小女孩凄厉的哭声刺入耳膜,无眉一爪撕破练红绡的肩膀,血流如注,老怪舔着指尖血珠冷笑:"妖妇三脚猫的功夫,敢跟我抢?交出人来!否则就掐死这个丫头!"
练红绡见女儿被夺,连忙求饶:“尊者饶命!奴家带您去!”
老怪命人用牛皮绳反绑住她,一麻脸小怪揪住她的头发,眼中迸出嗜血精光:“可不许搞小动作!带路!”
练红绡带着众人缓步走向地下室的暗门,对他们道:“钥匙在我怀里。”
那满脸麻子的小怪立即□□着将手伸进她怀里摸索,练红绡趁他心猿意马之际挣脱钳制,一头撞开木门滚了下去,这门原是没锁!
老怪嗤笑一声,并不急着追赶,命令徒子徒孙们下去把人揪上来。自己则抓着练红绡的女儿在外等待。
地下被绑着的众人见老板娘狼狈地摔下来,皆是一惊,被抹布塞满的嘴呜呜直叫。
只见练红绡骨骼咯咯作响,腕骨迅速缩小一圈,皮筋松动,她飞快扯开,拎起刀子给他们一一解绑。
陆少侠急道:“解药!”
“软筋散没有解药!只能等它消褪!”话音刚落,无眉老头的手下已追了过来。
软筋散的劲儿还未过,众人浑身提不上力气,陆少侠勉强翻身而起,拔剑迎战。
瞎眼青年只听见兵刃交击声,酒坛破碎声混成一团,他目不能视,又重伤未愈,提不起力气,眼下只能勉强躲避。
几息之间就被麻脸小怪逮住,利刃抵住喉管:“不许动!否则我就割下他的脑袋。”
他的人闻言一顿,霎时被敌人重伤,两名手下当即毙命,冯大人也被擒住,陆少侠拉着练红绡退至酒坛旁。
无眉老怪声如洪钟:“再不上来,这娃娃就要少一根手指了。”
言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练红绡目眦欲裂:“住手!”
麻脸小怪心知手上这两人,尤其是那位中年文士的命才是最值钱的,连忙吩咐身旁之人拖着青年和冯大人往回撤。
陆少侠拄剑半跪在地上咬牙忍耐,他此刻已提不起半分力气,不过是强撑着不露出破绽。
“好好!干得漂亮!”无眉老怪大笑,伸掌一抓,凌空将瞎子吸了过来。
颈骨在无眉老怪指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瞎眼青年喉间腥甜翻涌。
濒死之际,后颈突突跳动,脖颈与手背瞬间爬满青筋,白茶气息裹挟着松烟墨香轰然炸开——
"你竟是...!"
瞎子力气暴涨,一口咬住老怪手腕,信息素顺着锋利的犬齿注入血管,高阶乾元的信息素对于同为乾元的无眉老怪来说就是毒药!
一时间经络之中犹如火烧,他暴喝一声,催动内力自断右手经脉,随即一脚踹往对方心窝子。
瞎子口中喷血砸到地上,无眉老怪的砍刀携罡风朝他脖子扫了过来,他却感到一股令人汗毛倒竖的杀气自房顶袭来,他连忙抬头。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豹从天而降,长剑破开天光,寒光烈烈。
无眉老怪后颈发毛,缩头险避,挥开披风遮住来人视线,同时一招掏心手自披风破开,来者侧身避开,横剑一扫,齐肩削掉他的右胳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剑气掀开了瞎子额前碎发,一捧热血兜头浇下,瞎子弓背猛咳,在呛鼻的腥气中,只觉后颈衣领骤然勒紧——
黑衣人铁臂一勾将他挟上房梁。同时头顶竹斗笠破空如轮,挟着厉风劈中麻脸小怪腕骨,碎骨声与冯大人坠地的闷响同时炸开。
温热的鼻息打到瞎子颈间,耳畔转来来人一声暴喝:“放箭!”
无数利箭从四面八方应声射出,敌人身中数箭,惨叫声响彻大堂。
瞎子肋间旧伤被对方胳膊勒得绽开血花。他却觉混然不觉疼痛,浑身热血沸腾,心跳声震如擂鼓。
"收收味儿!"贺兰臻声音发颤,颈侧青筋暴起,甩手将人掼在梁上。
这个声音……
还未等瞎眼青年多想,贺兰臻已丢下他持剑冲了出去给无眉老怪最后一击,此时陆少侠等人药效消褪,合力杀上大堂,局势瞬间扭转。
“锃——”
随着一道令人牙酸的骨裂之声,剑光劈开无眉老怪的脖颈,自房梁坠落一瓦片,擦着贺兰臻天灵盖掠过。
陆少侠惊呼:“大人——”
贺兰臻未及思索便飞身上前接人,瞎眼青年撞进贺兰臻怀里的刹那,浓烈的信香混着血腥气侵入鼻腔。
贺兰臻后颈突突直跳,一丝清浅的果香自他身上泄出。
青年鼻尖一动,浑身剧震。
贺兰臻反手一记肘击劈到他后颈,男人脑中一白,犬齿擦过贺兰臻的耳垂摔回地板,眼皮合上的瞬间,一句遥远的誓言在他脑中隐约响起——
上天啊!若你再让我见他一面,此生必不会再弄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