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两日赶路,谢云朗的伤势愈发恶化,自失明以来,他强忍着从未叫过苦,冯大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眼见临近县城,再顾不得风险,拜托贺兰臻带他们进城治伤。
正巧贺兰臻也犹豫着进城卖抑制药,二人一拍即合,正欲带着众人乔装成商队进城。哪料在城门撞见了他们的通缉令。
陆临渊朝告示下那画像打眼一看,险些气炸了肺,好一出颠倒黑白!
官府告示称远道而来的朝廷命官冯大人被一群江湖恶贼绑架,恶贼正是谢云朗陆临渊等人,并详写了一干人等特征,高价悬赏。所幸对方的消息还未更新到贺兰臻这儿,目前镖局尚且安全。
事情变得棘手起来,众人迅速远离城门。
贺兰臻心下有了计较,横竖急需进城看病的只有瞎子云朗,遂派镖局主力护送核心目标冯大人等人离开,自己则和两个下属带云朗进城。
贺兰臻抱臂道:“诸位意下如何?”
谢云朗道:“人越多越引人注目,我双目失明,这个特征太明显,加之我们四个青年男子一同进城,太引人注目了,不如就你我进城,其余人等护送大人赶路。”
冯大人颔首:“且眼下先生正被通缉,恐不好寻到可靠的大夫看病,余镖头熟悉此地,由您秘密带他寻医我也放心。”
谢云朗忙点点头,还是冯卿懂孤!
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不知贺兰臻属实不愿跟他独处。贺兰臻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这么放心我?再说不怕我一个人护不了你周全?”
谢云朗睁着茫然的眼睛笑得乖巧:“余少侠武艺高强,且少侠人品,在下再信任不过,此番就拜托您了。”
贺兰臻不爽地点下头,心道这可是你要跟着我的!
谢云朗皱紧眉,忍受着面前刺鼻的味道,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贺兰臻微笑:“好东西。”遂将手上的草枝递给下属王武。
名为王武的镖师嘿嘿坏笑,朝掌心呸了两口,将叶子撸下来揉碎,鲜红的草汁染红掌心,他举着脏兮兮臭烘烘的手,毫不客气地蹂躏起谢云朗的小白脸。
谢云朗险些跳起来:“你你想做什么?!”
贺兰臻捏着他的肩膀用力将他按回去:“给你化个妆!这样才好带你混进城里,别担心,只是会很痒以及有点臭而已~届时洗掉就好了!”
谢云朗努力压下抽搐的嘴角,忍着恶心道:“而已?”
贺兰臻看着他布满红斑的脸,露出一口灿然白牙:“是呀!”
遂换了身短褐,摘了面罩带上一顶破斗笠扮成樵夫。
陆临渊陡然瞧见他的真容,不禁一愣:“你你.....你原来....”
他看着贺兰臻的脸一阵词穷,半响一拍脑门道:“怪不得云朗总是叫你少侠!”
他原以为的余镖头是个历经风雨的硬汉,面貌有损才一直带面具,原来是个长得这么俊的小哥啊!
贺兰臻朝他们好生交代完重要的事,才示意谢云朗老实趟板车上去,叮嘱道:“我是牛家庄的樵夫刘小二,此番是拉得了狼疮的兄长刘大郎进城看病。记住了吗?”
谢云朗:“......”
短短三年从当朝太子沦落为西南边陲的瞎子祁先生,如今又成了得了狼疮的刘大郎,他可真是越活越精彩啊!
还好他这张脸皮是假的,否则这会儿得被这臭草汁痒死!
凭着这满脸红斑,二人顺利挨过排查进了城,贺兰臻遂拉着他直奔黑市。
不久后谢云朗便感觉贺兰臻将板车停下,拍拍他:“起来了,过来洗脸。”
谢云朗竖耳细听,发现此地甚是嘈杂,嬉戏怒骂混为一团,不像正经去处,问道:“这是何地?”
贺兰臻没答,只拉着他的手摸进一盆水里:“能给你治病的地方!你只管跟着我便是。”
谢云朗心中一喜,回握他的手:“好!”
可没等他高兴一阵,便被贺兰臻拉到个充满胭脂水粉味儿的地方。
“两位大爷~快进来坐坐~”
柔软的小手抚过肩膀,谢云朗听着耳边甜腻的女声,脸色一点点黑了下来:“这就是你说的能治病的地方?”
贺兰臻见他挎着脸,有些想笑:“啊。”朝身边的姑娘道:“我要见红姑。”
“断货了?”
红姑摇着扇子道:“最近官府查得严,你要的乾灵香可是大都市才有的顶级货,我们这小地方弄几支实属不易,加之需要的人太少,断货很正常。”
贺兰臻怀疑地看着她,该不会又想涨价?掏出一张银票道:“还有你红姑办不成的事?”
红姑顿时眼冒金光:“哟!余大爷最近上哪发财了?”伸出涂满蔻丹的指甲夹住银票。
“只是最近源头缺货确实难办!难道托锦官城那边的老板抓个乾元连夜给你造出来?”
贺兰臻一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