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身子还未落地,又一条紫绫朝他小腿缠来,贺兰臻忙拔出腰间软剑,撕拉一声割断紫绫。
紫绸姑娘嗔道:“公子不跳就是,何必动粗撕奴家的衣裳!”
贺兰臻横眉冷对,懒得与这群女妖精争辩,清喝一声,足踩横飞而来的蓝色绫罗,提剑将五颜六色的绸缎斩得七零八落。
众女顿时七嘴八舌地“讨伐”起他来,她们声若银铃,口气温软,满含娇嗔之意。
吐出来的全是不堪入耳的荤/话!
贺兰臻嘴角抽搐,脸色铁青地看着她们一边朝自己狠攻,一边冲自己娇口今。
耳边充斥着旖旎而缠绵的乐声,伴随着众女舞动时佩环清击发出的脆响,共同谱成一支诡异魔幻的妖曲。
贺兰臻心头莫名有些发空,眼前之景仿佛隔了一层薄纱,变得光怪陆离起来……
“铮——”
琴音如狂风骤雨,毫无韵律地倒了出来,贺兰臻如同被兜头浇了桶冷水,骤然回神。
目光无意间扫向走遭,险些看瞎了眼睛!
难怪他与众妖女酣战半天却无人阻拦!
原来全在忙着"鼓掌!
满座南吕肆意赳缠在一起,他们个个面宏耳叱,眼神弥离,脸上挂着银浪之色,牲畜一般纵晴交狗。
入目一片揉浪翻飞,银叫声不绝于耳!
贺兰臻眉头紧皱,苦苦忍受着魔音的侵扰,一剑斩断缠来的青绫,厉声叱道:“银词燕曲!”
红牡丹小腿勾在栏杆,轻咦一声:“祸神香为何唯独对你没影响?”
贺兰臻闻言一惊,原来那香炉也有问题!看来是有毒了,故而对自己没影响。
这么说——
贺兰臻连忙抬头望向四楼的云台,珠帘后的身体兀自巍然不动,不同于最初的杳杳神音,眼下他指间翻飞,琴弦振颤间,刺耳扰神,难听之极!
那个琴师一直在暗中助我,他也清醒着?
谢衍薄唇紧抿,唇色艳如涂朱,然而脸色却苍白如纸,眸中黑云翻涌,显得极为阴沉诡异。
本以为又是追杀贺兰臻的刺客,不料竟是冲自己来的。
好一出音杀之术!
内力越深,中毒越深,越易受魔音侵扰,被自己的内力反噬。
他只能靠反弹乐曲扰乱对方的乐声,一旦停止琴音,那魔音便会泄洪般侵入自己的神智。
然而.......
众女互相对视一眼,红牡丹猩红的舌尖舔了舔鲜艳的口脂,一声令下:“先捉小的!”
话音方落,贺兰臻只见众女臂缠绸带,在半空快速舞动,摆出一个鸟笼似的阵法,将贺兰臻死死封住。
五颜六色的裙摆与披帛在眼前疾舞,呈现出一个个不规则的圆弧。
佩环声叮当作响,贺兰臻如同陷入一个高速旋转的万花筒里,头晕目眩,心率飙升,险些吐出来。
众女如同盘丝洞的彩色蜘蛛精在他耳畔嘻嘻怪笑,贺兰臻心乱如麻,握着剑却不知刺向哪一个。
一剑下去频频落空,才知自己刺中的是幻影。
真气在体内肆意乱窜,贺兰臻头疼欲裂,反手一剑划破自己的胳膊,鲜血飙出,他趁着清醒的瞬间,横剑朝黄衣女子划去。
黄衣女惨呼一声,身形落下半截,悬在半空。
贺兰臻逮住空隙冲出去,不料被两条缎子死死缠住小腿,灌注内力的绫罗狠狠一扯。
贺兰臻的靴子连同裤子便被撕拉一声扯了下来。
“...............”
那一刻空气静得可怕,连那四楼那道一直不和谐的琴音也戛然而止。
魔音骤然入耳,谢衍喉中腥气翻涌,嘴角溢出鲜红的血丝。
贺兰臻瞪大眼睛,惊恐地按住自己被风掀起的衣摆防止走光,长剑陡然脱手。
他身子落空,折翼青鸟一般坠了下去。
“呵呵呵呵——”
众女连忙振袖飞来,一人卷起他,另一人顺势一把撕掉他的外裳:“呵呵别害羞嘛~”
贺兰臻大脑都被震麻了,手忙脚乱地在挡着自己。
又不知是先挡前面还是先挡后面。
既怕女人看!又怕男人看!
看着眼前这群女妖精,还是先挡住了前面。
红牡丹终于抑制不住声线,哈哈大笑:“给老娘扒光他!”
“啊啊啊别过来——”
但听撕拉几道裂帛之声,贺兰臻最后一层遮羞布被撕得精光,被拔掉的羽毛一般随风飘散在空中。
那杂乱的琴声猝然一振,发出最后一声裂空破月的怒啸。
众女耳膜嗡嗡作响,被汹涌的内力震得内息岔气,不由松开缠在贺兰臻身上的水袖。
贺兰臻身子一重,光溜溜地落了下来,心如死灰的闭上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镶在云台上的纱幔倏然被扯落,云中白龙一般翻卷着游向贺兰臻,将他紧紧裹住。
贺兰臻猛然睁眼,身子一轻,风筝一般被拽向了四楼云台,珠帘碎裂,被白纱包裹着的身体一圈圈滚到了琴师膝前。
散落的琉珠如玉斗倾倒,纷纷扬扬落在地上,脸上。
贺兰臻眼睫不由颤了颤,视线自下而上从紧窄的下颌滑到鲜红的唇峰,挺秀的鼻尖直到鸦青的眼睫......
他浑身发抖,一颗心剧烈地震颤起来。
谢衍收琴负于背上,目光一垂,脸上的小痣如同多出的眼睛,静静注视着贺兰臻。
他嘴唇一颤,抖出两个字:“臻儿”
随即一口鲜血洒在了贺兰臻脸上,烫得他浑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