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臻长眉倒竖:“你怎么跟谢陵一般肤浅!”
虽说祁云朗其貌不扬吧,怎么也不至于被损成这样吧!
谢衍眉梢微挑:“这么说在你心里我一直很高深咯?”
贺兰臻嘴角一抽:“呸!你少得意!云朗气质卓然,有勇有谋,哪儿都不比你们这群仰仗血统的天潢贵胄差!
谢衍淡然一笑:“天潢贵胄是褒义词,承蒙夸奖。”
贺兰臻瞠目结舌,以前怎么没看出他脸皮这么厚?简直水火不侵!不禁将下巴一抬,傲然道:“总之云朗哪点都比某些旧人强!”
“你不能睁眼说瞎话吧,谢陵长得可没这么磕碜。”
贺兰臻心道谢陵跟你一个模子印下来的,夸他可不就是夸你自己!我才不上当!
遂拖出一副死心塌地的深情语调道:“可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你说我瞎我也认了,我愿意为他蒙蔽双眼。”
谢衍闻言嘴角一垮,嘴唇绷成一条直线。
贺兰臻见他一直没反应,得意道:“你怎么不说话呀?知道自己棒打鸳鸯讨人嫌了?”
谢衍丝毫不恼,嘴角一抹淡淡的讥诮:“我只是心疼你,这些年在外面过得什么苦日子?吃得太差了,便拿个疙瘩当宝贝!回去得好好给你补补。”
贺兰臻脸色陡变,结结巴巴道:“不不不——我一介粗人,习惯了粗茶淡饭,承受不起那等山珍海味的荤腥!”
谢衍遂道:“王府饮食也不腻吧?我记得你当年在王府很能吃啊。”
“啊?”
贺兰臻眼神一呆,原来谢衍说的真的只是吃而已啊……
谢衍将他轻轻掂了掂,道:“瘦了不少,也黑了许多。你这些年都做什么去了?把自己养得这么差!”
贺兰臻道:“我跑镖啊,逍遥自在!”
“那怎么就你一个人?唔…不会都死了吧?这么说姓云的是你的雇主了,他什么来头?竟能引得金主派出这么多杀手。”
贺兰臻暗自咋舌,谢衍这脑子转得真够快的,一下便猜个七七八八,不过……
“你怎么知道有金主派杀手…难不成昨晚大街上那些人是冲云朗来的?”
谢衍赞道:“聪明!”
“那他们对你出手作甚?”
“我先主动杀的他们。”
“你没事杀人家——”贺兰臻立即住嘴,谢衍杀那群人八成是为了保护他,如此说来谢衍早就在跟踪他了!
贺兰臻心中疑点重重,皱眉追问:“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何时开始跟踪我的的?既然早知道有危险,为何我被舞女包围时你不出手,偏等着我被扒光才救我?”
“停停停——”
谢衍被他这连珠炮式的审问逗得一笑:“你要把我问糊涂了。首先,非是我用心不轨,而是我当时实在分身乏术。”
“大街那群杀手是冲你们来的,楼里的舞乐班却是冲我来的,那乐曲乃是一门罕见的音杀之术,她们跳的舞也有致幻作用。”
贺兰臻道:“这我知道。楼里的熏香还有毒,八成跟舞、曲是配套的。”
谢衍微微颔首:“是这样。你百毒不侵,我却是插翅难逃。那曲子一旦入耳,内力越深者反而越受其害。我反应过来时,已经入套了,只能靠反弹乐谱扰乱他们的曲子,一旦魔音入脑,便会被自己的内力深深反噬,走火入魔。”
“难怪你昨晚……”
贺兰臻想起昨晚顶着自己那玩意心下悚然,谢衍定力若差点,可不是又得复刻一场当年的“惨案”了。不由下腹一紧,尴尬道:“所以你要放干内力。”
谢衍叹了口气:“难得栽了个大个跟头!是我大意了。”
不过他此次提前回京并未声张,知道的人少之又少,而抛下手下率先来淅乡见师兄这事,知道的就更少了,那群刺客是如何得知的?
谢衍嘴唇紧抿,究竟是谁泄露了他的行踪?
另外昨日竟在此地偶遇了谢听阑,按理他早就该到中州了,怎么才到边境?这小子也是!三年未见,跑得跟兔子一样快!
他跟踪贺兰臻,都还没来得及跟谢听阑叙叙旧,这死孩子就马不停蹄地溜走了,昨晚他要是在城里,自己也不至于被追杀到山里去。
他陷入沉思,贺兰臻忍不住道:“你还有问题没回答我呢。”
谢衍淡声道:“我此去回京,顺便来见见师兄。”
贺兰臻听见师兄这个词一愣:“你竟然也有师兄!”
谢衍一扬眉:“这有何稀奇的?”
“你不是王爷吗?以前就是皇子,皇子不都在宫里读书吗?身边跟着几个伴读,拽得跟螃蟹似的,连太傅都不敢打你们,谁敢称作你的师兄?”
谢衍轻轻一笑:“你那是从谢陵那儿听来的吧?一般来说皇子是这样的,不过我是个例外。”
“我生来有疾,据说出生时七星连珠,国师说恐有祸患,建议父皇将我送出宫,我便被国师带回了灵犀宫,由他和诸位师傅教授文法武艺,逢年过节才回次家,直到十四岁才被正式接回宫。”
贺兰臻好奇道:“七星连珠?就跟你脸上的痣那样?”
谢衍一怔:“什么?”
“就是你脸上的七颗痣连在一起看正好跟北斗七星一模一样。”
谢衍微一挑眉:“还有这事?我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说法!”
贺兰臻争辩道:“什么说法,分明是事实!你都不知道吗?”
谢衍摇摇头,一脸稀奇道:“我真不知道自己脸上有这么多痣。在哪里?”
“喏!放我下来我指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