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依言将贺兰臻绕到身前,扶着他的腰将他托起。贺兰臻踩在他足背上,仰着脸与他面面相觑:“你倒是把我的穴道解开啊。”
谢衍眼底噙着笑意,将他心里那点小九九看得一清二楚,伸出一指在他胸膛上方用力戳了戳:“都说我没内力解开了,你看,真没骗你!”
贺兰臻的心思被戳穿,泄气地扁扁嘴:“那就自个儿照镜子去!”
“镜子要照得清楚我也不至于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了。”
贺兰臻心想也是,铜镜再亮也无法跟肉眼比。下一刻左手便被谢衍抓着覆在了那张隽丽的脸上。
纤浓的睫毛在指腹轻轻扫了扫,贺兰臻浑身肌肤过电一般颤了颤,只觉触手一片细腻柔滑,带着比他更低的体温,温凉地在他掌下细细滑过。
谢衍捏着他的手指抚上锋利的眉骨,声音低低飘来:“我记得左边眉毛附近似乎有颗痣。”
贺兰臻指尖发烫,小声道:“在眉骨靠下一点点。”
谢衍微眯着左眼,捏着他的手指在眼皮上细细滑过,口声音呢喃也似:“哪里……”
“停!”太暧昧了!贺兰臻耳尖滚烫,恨不得立即将手抽回去,奈何整个躯干陡无法动弹。
谢衍却会错了意,便将贺兰臻的指尖在眉头下方顿住,正好盖过痣。
他极轻地笑了笑:“原来是这里啊。下一颗呢,我记得在鼻梁。”
这次不等贺兰臻开口,他便捏着贺兰臻的手指滑到山根靠左一侧,精准地摁到痣上:“我说的对不对?”
贺兰臻红着脸小声“嗯”了一下,视线不知道往哪儿放,只是垂眼盯着胸口的夜明珠。
谢衍循循善诱:“下一颗呢?”
贺兰臻没敢看他,嗫嚅道:“鼻尖,靠右一点点...”
谢衍挑了挑眉:“鼻尖也有?完全没发觉过。”
贺兰臻解释道:“极小极淡的一粒痣,肉眼也不易察觉。”
“哦——”谢衍嘴角险些飞起来,尾音中全是抑制不住的笑意:“观察得真细!臻儿真是细致入微啊!”
贺兰臻:“.......”
你快住嘴吧!
贺兰臻恼羞成怒,此刻真想把谢衍打到土里去!
谢衍神采奕奕道:“还有呢?”
贺兰臻没好气地撇撇嘴:“忘了!”
谢衍轻笑:“忘了?那就再仔细看看。”
说着低下头将贺兰臻的脸抬起来,如同索吻一般。
温热的呼吸洒在脸上,那张挂着伤痕的唇以及唇边那粒小痣,缓缓朝自己落了下来。
贺兰臻瞳孔放大,惊惧地闭上了眼睛:“父王!”
谢衍的吻陡然停在了他唇上两寸,就这么死死地盯着他,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脸,满腔热血一丝丝凉了下来。
贺兰臻紧紧闭着眼睛,眉心痛苦地锁着:“你究竟想干什么?莫要再玩弄我了!”
心上如同挨了一箭,疼得谢衍呼吸一窒,连忙道:“不是的!”
贺兰臻倏地睁开眼,眼神利得似两片雪亮的刀子:“那这是什么?!”
谢衍心口猛地一跳,眼神闪烁,半响如释重负般吐出一口气,道:“我想——”
“你不想!”贺兰臻触电般打断了他的话,眼神责备:
“你清醒点!你是谁?我又是谁?”
谢衍喉咙一哽,搂在贺兰臻腰间都手臂不自觉收紧,勒得贺兰臻一痛。
贺兰臻唇角自嘲地扯了扯:“你可是谢陵的好父王!无论如何都会坚定守护他的血肉至亲!你会忍心伤害他吗?”
三年前从鬼门关醒来后,贺兰臻便想通了一件事,那便是血脉的羁绊超乎想象。
无人能撼动谢陵在谢衍心中的地位,同理也无人能取代谢衍在谢陵心目中的位置。
贺兰臻不止一次痛苦地想,谢衍或许真的能为谢陵放弃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那么谢陵呢?他已经扭曲到寻找一个个谢衍替身来填补情感空缺了,没了谢衍他估计都没法活!
自己永远无法无法插进这对父子之间,他再也不想在他二人的选择间做一次牺牲品了。
留下谢还真是他对这对父子最后的仁慈,不管谢还真是谢陵的,还是谢衍的,都与他再无干系!他们爱怎么闹就怎么闹,他横竖是没命再跟他俩耗了。
若非得选一个人共度余生,他贺兰臻只愿选择一个毫不犹豫选择他的人!否则他宁可都不要!
贺兰臻眼眶发红,歇斯底里道:“你别发疯了!将我带回去,是想我再给你俩生一个?你们两个乱/伦的变/态!我看着就恶心!”
谢衍脸色惨白如纸,被他的话鞭得遍体鳞伤:“没有…真的没有!求你别说了……”
他用力将贺兰臻拥进怀里,艰难地挤出一句:“不会的…谢陵早已跟我断绝父子关系了。”
贺兰臻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谢衍禁锢着他的身躯止不住地抖,声音却死水般平静。
“我已经跟谢陵坦白了,我对你做的事。”
“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