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臻脑中轰隆作响,好半响才会过意来。
他在谢陵面前苦苦守了这么久的秘密,就被谢衍这么轻而易举地捅出来了!
谢衍省去谢陵捅他那一剑,轻描淡写地将那段伤疤翻出来。
“谢陵恨极了我,不愿再认我这个禽兽为父,我奉陛下之命去了金陵封地,与他分离三年,未见一面。”
他口气平淡,贺兰臻却听出了谢衍话里的痛苦,他以为世间最坚不可分的一对父子,竟然决裂了……
谢陵这个恋父的巨婴竟然真的舍得他父王?
贺兰臻怀疑自己听错了,颤声道:“你…如何向他解释的?他知道…他以为我与你私通了?”
谢衍将他紧紧摁在怀里:“不关你的事!是我之过!当年我不该对那件事避之不认,我为了王府的和谐,罔顾你的痛苦,让你独自承担罪孽,担惊受怕,你恨我是应当的。”
他想起满月宴那日贺兰臻那场酣畅淋漓的报复,若能消贺兰臻心头之恨,他甘愿再受一剑。
谢衍嘴角苦涩地勾了勾:“后来之事,都是我的报应,一切恶果由我一力承担,我已向谢陵澄清你没有背叛他,你不过是那场意外的受害者,是我破坏了你们的婚姻,都是我的错。”
事到如今,他还在为谢陵说话!贺兰臻眼角发红,嘶吼道:“你以为没有你的插足,我就会原谅他?少自作多情!他敢把我当你的替身,我已跟他恩断义绝!而你跟谢陵的感情剪不断,理还乱!少在我面前假惺惺!”
谢衍眼神一怮,急切地捧住他的脸解释:“你不是谁的替身,从来不是!我敢拿谢陵的命起誓!至于我跟他......”
谢衍喉咙发紧,只觉可悲之极。
他身为一个父亲,竟然需要一遍遍朝人解释,自己跟儿子绝无私情!
究竟是他疯了,还是贺兰臻疯了?
谢衍几乎是哀求地看着贺兰臻:“我若跟谢陵有过——”
他险些说不下去,深吸一口气,对天发誓:“哪怕半分不伦之情,我当即自刎向天谢罪!你再去杀了谢陵!”
贺兰臻心头震动,瞪着谢衍,半响才找回声音:
“你是你,他是他!你对他别无他想,他却对你爱到扭曲!别说你不知道,否则你不会躲他五年不回一封信!”
谢衍闻言一怔:“你怎么知道信的事?谁跟你说的?”
“纸包不住火!你们那点破事以为藏得很干净吗?他送你琴,他在纸上无数次勾勒你的形貌,他在一个个男男女女的身上寻找你的影子!哪怕一个背影,一些神态,一点气质与你相似!”
贺兰臻神情似哀似狂,每说一句便自揭一条伤疤,爱恨在心中血淋淋地爬过。
“海水江崖,玄鸟图腾,剑胆琴心……呵呵,多么隐晦的情,多么深沉的爱!你敢否认吗?”
贺兰臻瞪着谢衍无声垂泪。
谢衍在他的逼视下僵得如一块石头,一时间真想打死谢陵这个混账东西!
贺兰臻见他迟迟不语,抽泣一声,绝望道:“你之所以那么草率的决定我和他的婚事,是因为你确信他一定会喜欢我!毕竟我像你,谢陵儿时记忆中的那个你!”
谢衍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会这么想?!谁跟你说的?我撮合你们,只是因为谢陵喜欢你!”
贺兰臻哂道:“笑话!那时他成天刁难我,恨不得我赶紧滚蛋!我俩的抗拒人尽皆知,就你要一意孤行!哦,还有我那个想攀高枝的爹!”
谢衍心力交瘁,疲惫道:“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确信谢陵会喜欢你,但绝非因为你像我!”
“至于谢陵,他当年还太小!他懂什么是爱?他纯粹是依赖我,正如他依恋奶娘那般!我承认他混账,可他对你绝无替身一说!”
“谢陵是爱你的,我向你保证!”
贺兰臻扔给他一个冷笑:“你又不是他!你尽管给他开脱吧!你就知道为谢陵操心!”
“你把我当什么了?玩物吗?谢陵喜欢我,你就将我许配给他,如今看来是谢陵又想要我了,所以你要把我抓回去!”
一顶大锅蒙头扣上来,谢衍冤得直泛苦水:“不是的!”
“那是什么?”贺兰臻疯狂反击:“你一直都是如此践行你对他的爱的!既然你这么疼爱谢陵,你怎么不把自己也许配给他!”
谢衍险些气死,眼神发狠:“你!”
贺兰臻丝毫不怵:“我说的有问题吗?反正他喜欢——”
谢衍索性低下头堵住了他的嘴。
唇齿相逼,贺兰臻心跳猛地一顿,正要挪开,便被一股不容违抗的力道叩开齿关,用力翻/搅。
贺兰臻呼吸收紧,憋得眼冒泪花,口/腔的每一寸都被一丝不苟地侵/犯着,口涎几乎要兜不住,只得艰难吞咽,一张软/口却把对方的舌/头吸/得更紧,如同邀宠一般。
谢衍皱着眉,恶狠狠地侵/犯这张将他骂得狗血淋头的嘴,肆意发泄着他的愤怒,他的难堪,他的欲/望。
若非理智在阻拦,他真想将贺兰臻所有的嘴都堵上,让他如此刻这般勉强容纳,艰难吞咽,除了流泪再发不出任何伤人的话语。
贺兰臻舌尖发麻,缺氧的大脑开始发昏,身子软得根本站不住,舌头从抗拒,本能地开始抢夺对方嘴里的空气。
“不唔——”
这个吻委实太长了,贺兰臻扭头躲避深吻,却被追着侵/犯,他腰/肢颤抖,膝盖打弯。
谢衍摘了琴,将他打横抱起来吻。
贺兰臻实在受不住了,用力在谢衍唇上咬了口,鲜血在唇齿间漫开,让这个充满戾气的吻变得又腥又疼。
谢衍蹙眉松开他,嘴唇鲜红如同涂了朱砂,目光紧盯贺兰臻,舔了舔冒着血珠的齿痕道:“你要的答案。”
贺兰臻剧烈喘息,被他灼热的眼神看得发慌,心惊肉跳地撇开眼。
谢衍心想论斗嘴,他横竖是说不赢贺兰臻的,索性闭嘴,让贺兰臻自个儿慢慢消化他的意思。
谢衍沉着脸抱贺兰臻出山,贺兰臻靠在他怀里,耳畔伴着谢衍难以平复的心跳,大脑一片空白。
他眼下已没力气琢磨这个吻背后的含义了,心里乱成马蜂窝,只想昏睡过去,然后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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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没有失忆。
贺兰臻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面前的谢衍,半响,果断闭上眼睛。
“起来。”谢衍将他一把抱到椅子上:“睡了一天,该吃点东西了。”
贺兰臻硬着头皮睁开眼,环顾四周,见房屋陈设简陋而温馨,不像客栈,问道:“这是哪里?”
谢衍摸摸他的头,眼神温软:“一直走小道没遇见客栈,只得投宿猎户将就一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