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焚身,女鬼抱紧身体疯狂打滚,惨烈的嚎叫惊醒谢还真,两眼一睁便瞧见他那柔弱的爹正一脸微笑地火烧吊死鬼。
谢还真看着在半空惨叫乱窜的女鬼,不禁打了个冷战,霎时对谢陵肃然起敬,没想到他竟是这样的狠角色!
谢陵喜滋滋地将带壳的栗子丢进火堆里烧,抬眼见谢还真嘴巴张成鸡蛋状,挑眉道:“哟,小猪精被馋醒了!”
“那个...阿姨...”谢还真瞧着奄奄一息的女鬼,张张嘴巴欲言又止.
“什么姨,我是你爹!”谢陵摇摇头,起身过来,步子一迈踩到女鬼身上,那女鬼又是一声惨呼,身体被踩成了数瓣。
谢陵抱起呆滞的谢还真,心情颇舒:“过来吃烤栗子,又甜又糯,保准你喜欢!”
谢还真这才意识到谢陵根本看不见鬼,歪头打量那只充满怨气的恶鬼,对方身上浮动这一层黑雾,不肖谢还真动作,便自动汇入他体内,他不禁又打了个饱嗝儿。
“怪了!你今日怎么老是打嗝?是不是生病了?”
谢陵抱他坐下,摸着他毛茸茸的脑袋,这小鬼的发质很像贺兰臻,蓬松柔软,微有些自然卷,谢陵时常蹂躏他的头毛,爱不释手。
谢还真窝在谢陵怀里,望着他和煦的神情,不禁露出一丝疑惑:谢陵这会子为何对他这般温柔?
他闷青色的大眼睛清澈得犹如一汪湖水,清晰地倒映着谢陵昳丽的五官,谢陵以眼为镜,顾影自怜,自恋地点点头——本公子还是这般美貌!
目光落在谢还真脸上,微微一顿:“你是不是又长大了点?”
一手捧起谢还真稚嫩的小脸左右打量,谢还真那双大眼睛高傲地挑着,是与他如出一辙的丹凤眼。
谢陵唇角带笑:“你生的倒跟我有几分相像,不枉你喊我这么多声爹!就是大了些,不然......”
谢陵嘴角苦涩地一绷,声音微哑:“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谢还真摇摇头,一只眼已飘到隔壁女鬼那儿去了,那只倒霉鬼魂魄即将散去。
谢陵温情脉脉地念道:“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谢还真眼珠子转了转,喜道:“我知道了!是重阳节!”
谢陵眸光闪烁,眼角已有些湿润:“对,是重阳,也是我儿子的生辰。”
“哦——原来是你儿子生辰啊~你还有儿子?!”谢还真一脸怀疑。
谢陵捏着他的耳朵道:“你这什么表情?我当然有!我妻儿双全,只是...只是暂时不在身边罢了!”
谢还真浑不在意地打了个哈欠,眨眨眼:“不过什么是生辰?”
谢陵声音低低地:“就是一个人诞生的日子,每年这天,人们都会好好庆祝一番,你的生辰是那天?”
谢还真摇摇头:“不知道。”
谢陵心下一酸,翻出一粒烤好的板栗,拿匕首撬开,用刀尖叉起喂给谢还真:“也是,你连父母都不记得,怎么会记得自己的生辰。”
谢还真嚼着滚烫的烤栗子,被烫得“嘶嘶”吸气,末了咽进肚子里,奇道:“我记得你呀!你就是我爹。”
谢陵将烧熟的栗子一个个刨出来,笑道:“算你有孝心!不过我说的是你亲爹,你记得你的生身父母吗?”
谢还真皱起小脸,不理解谢陵为何总是说些他听不懂的话,大声道:“就是你啊,我记得你!还有——”
谢还真望着谢陵的脸一顿,脑中瞬间闪过一张肖似的脸,咬着手指道:“你的点点呢?”
谢陵神情一懵:“什么点点?”
谢还真伸出手指在谢陵的鼻梁、眼皮、还有唇角等地戳了戳:“就是这里的点点。”
“咦~你手上都是口水!”谢陵嫌弃地撇开脸,一边擦拭一边道:“什么点点?本公子的脸完美无瑕,从不生麻子!”
谢还真迷惑地摸摸后脑勺,心想他脸上那几个小点去哪儿了?
不过反正就是这张脸!还有这个味道!他隔着几里地都能认出来。
谢还真撅着嘴委屈道:“就是你啊...你还老是哭鼻子!”
谢陵恼羞成怒:“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在你面前哭过?成天哭鼻子的是你吧,嗓子眼里装了个喇叭似的,哭得所有人不得安生!”
谢还真斜眼睨他,口气轻蔑:“你不也哭?眼睛红红的,眼泪都滴在我身上,还会叫——嗯...宝宝!还有......”
谢还真冥思苦想,无数模糊的画面自脑海闪过,他双眼放空,咬着指甲含糊地念了一声:“臻儿”
谢陵捏着板栗的手一抖,刀尖划破指腹,他痛嘶一声,将带血的手指塞进口中,含混道:“你适才说什么?”
谢还真仰着脸,一派天真的望着他:“臻儿啊!”
两字如同一根利刺生生扎进谢陵的耳膜,令他头皮发麻,见鬼似地看着谢还真:“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谢还真不耐烦地嚷嚷:“臻儿臻儿臻儿!听到了吗?”
谢陵已彻底石化。
谢还真对他的反应很是惊奇,拉着谢陵的袖子兴冲冲地问:“不过爹爹,臻儿是谁呀?”
“你儿子吗?”
谢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