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曦看见他亦是一愣:“你来这作甚?”
谢听阑看看禾曦,又看看贺兰臻:“你们认识?”
贺兰臻则冲谢听阑道:“你跟这个南疆人什么关系?”
“关你屁事!”禾曦不客气道。
贺兰臻眉尖微蹙:“你这人真没礼貌!我好歹在五指山救过你一命,你抢了我的匕首还没还我呢!”
禾曦满脸不屑:“他的就是我的!我收回我的匕首有何问题?”
谢听阑见他俩为了把匕首针尖对麦芒,当即了然:“原来如此!”
冲禾曦质问:“既然你早知道臻儿的下落,当初为何撒谎不告诉我?”
禾曦厚着脸皮狡辩:“他不在五指山,为了保护他的客人走了,我没说错呀!至于他哪儿了,我怎么知道?”
谢听阑语塞,微露愠色:“你明知道我着急他的下落,却知而不告!臻儿怎么你了?”
禾曦气得攥紧扶手:“好一个臻儿,叫得真亲热!他是你姘头不成,值得你跟我动气?”
“我跟他是朋友。”贺兰臻牵了牵嘴角:“不过听你这口气,难不成你是谢听阑的姘头?”
二人异口同声:“不是!”
谢听阑嗔道:“你瞎胡说什么!”
“那他是你谁?从初识时就对你关心得紧。”
谢听阑眼皮微垂,将贺兰臻拉到一旁,低声解释:“他叫禾曦,算......我的长辈吧。”
贺兰臻稀奇道:“南疆人怎么成了你的长辈?跟你沾亲带故吗?”
谢听阑含糊道:“我小时候受他照拂良多,与他许多年没见过了,以为他早死了,没想到他会来大周找我。”
多年不见却忽然找来?贺兰臻听着不对劲,但既是谢听阑幼时的长辈,他也不好多置喙,只小声嘀咕了句:“他脾气好怪,动不动喊打喊杀,你还是小心点。”
谢听阑笑了笑:“你放心,他不会对我有威胁的。”
禾曦见他俩撇下自己窃窃私语,不悦道:“你跟他瞎说什么?还不快过来!”
谢听阑叹气:“又怎么了?府上你住得不舒服吗?”
拍拍贺兰臻的肩:“你先去休息,我跟他有点事儿要谈。”
他唤来仆从安顿好贺兰臻,才慢慢悠悠推走禾曦。
贺兰臻回头看了眼二人,觉得他俩关系有点怪。禾曦熟稔傲慢,谢听阑态度疏离,但相处中却透露着一股无可奈何的纵容。
老实说以禾曦说话那醋劲儿,贺兰臻觉得他俩恐怕不是朋友关系这般简单。
不过别人的家务事与他无关,他滞留在洛京可不是长久之计。如今脚踝上被谢衍套了个可恶的镣铐,稍一走远便会被谢听阑发觉,要想成功逃脱,除非他能让谢听阑即便发现他的行踪也无力来抓他。
可谁来牵制住谢听阑?
贺兰臻暗自思忖,忽然想到秦王。
而且云朗正好是秦王的人。
算起来,自打被谢衍强行带走,他已有许久没见过云朗了,当初刚到中州边境时还想着与他一拍两散,如今在某些人的衬托下,愈发思念起云朗的好了。
不过眼下这状况,云朗身负官职,不可能为了他抛弃前途,而他则一心想逃离谢氏,即便取得联系,想必还是免不了一场分离。只是离开前,还是想跟他好好告别一番。
贺兰臻不免忧伤,安慰自己:这些人与朝廷联系紧密,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形单影只,纵然孤独,却也不愿参与进他们的生活,三年飘零,他不也适应好了?往后不过是继续漂泊罢了。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选择了自由,便要舍弃感情。他连孩子都舍得了,还舍不得这些烂桃花吗?
想到谢还真,愧疚之意便淹没了他,贺兰臻扶额叹息,他活到至今自诩没亏欠谁,除了这个孩子。
他如今也成了别人口中只管生不管养的烂人了。
“可又不是我想把他生出来的!”贺兰臻深深蹙起眉,十指插进发根。
他已经吃尽了生育的耻辱与痛苦,只得自私地安慰自己:“生恩也是恩,花半条命,断一场亲,我跟他勉强扯平了!”
“你在抱头嘀咕什么呢?”
贺兰臻抬头,见谢听阑倚在窗台前直勾勾地盯着他,豁然坐正:“你怎么不敲门!”
“你窗户开着,路过就听你在嘀咕。”谢听阑脸上映着未化的雪色,单手从窗口翻进屋子里,携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寒气,轻盈地落在地板上,像只夜袭姑娘闺房的猫头鹰。
贺兰臻心跳漏了一拍,稍稍挪了下凳子:“有门不走,非要翻窗!找我何事?”
自打谢听阑强吻了他三次,他再也没法心平气和地跟他独处一室,只觉待久了,连呼吸都跟他暧昧地交织在了一起。
谢听阑自顾自在他面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我要去赴一场宴,可能要很晚才回来,也可能今晚也回不来,你好好待在府上,哪也别去,外面不安全。”
贺兰臻微惊:“谁宴请的你?”
“秦王”
谢听阑慢条斯理地喝着茶,面孔在氤氲的蒸汽中显得极为神秘,“你也见过,就是重华太子。”
贺兰臻心跳了一下:“他约你何事?会很危险吗?”
谢听阑笑眯眯地看着他:“这么担心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