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歧又道：“听闻元辅要给幼安介绍外甥女？”

成阮：“幼安年纪也不小了，此等青年才俊，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早早下手。”

封歧却道：“他才二十出头，本王还想再留两年呢。”

徐青忍住想要抬头的欲望，垂首不语。

成阮面露古怪，不由想到，殿下素来有龙阳之好，徐青又生得这样好，该不会是……

“殿下，万万不成啊。”

封歧：“成什么？”

成阮看看他，又看向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徐青，觉得应当是自己多心了：“倒也没什么……”

封歧总算说起正事，对徐青道：“事态变化太快，今日我没有开口，实在有些舍不得送你北上，你带着粮棉，又要途经叛军的领地，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

徐青：“殿下的心意小臣领了，只是事在人为，这些总要有人去做。”

成阮拍了拍他的肩膀。

徐青忽然挣开，停下脚步，另外二人便也顿住。徐青冷不防道：“殿下近月以来，以亲王行天子之事，已经引起许多非议，微臣也想问一问殿下，您是否太过出格？”

成阮一惊：“幼安，你这是？”

封歧盯着他，脸上神情渐渐变了：“你也觉得，本王做错了吗？”

徐青：“越俎代庖，天理不容。”

封歧忍不住冷笑：“徐幼安啊徐幼安，你总是这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真是叫本王好生长眼。”

徐青：“殿下于臣有知遇之恩，臣此生不敢或忘，可以死报，却无法愚忠，对您做的事坐视不理。”

他们争执的声音不大，然而此时身边走过的大臣实在是多，大多被人听了去。

成阮忍不住开口：“行了行了，有什么事，去我那关起门来再说。”

封歧漠然道：“不必了，本王有事，先回了。”

语毕，便抬脚离开。成阮看着徐青，说不出是什么感受，摇摇头，跟着走了。

徐青一人站在原地，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动，面无表情。

封歧出了宫，十七正坐在马车前面的车辕上休息，见到他忙站起身。

封歧坐上马车，却还掀着帘子：“进来。”

十七作为护卫头领，每每楚王出行，都领着一队人跟在马车两侧，现在听到楚王这样说，便将自己的马交给手下，进到马车里面。

尚未坐稳，封歧忽的抱过来，紧紧地搂住他的腰，头埋在胸口，闭目不语。

十七一怔，有些心疼，抬起手，好半晌，轻柔地落在怀中人的后脑上。

没过多久，再低头时，楚王已经睡着了。

到了王府门口，十七唤醒封歧。封歧坐直身子，短短一瞬，目光已经恢复清明。他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对十七道：“今日徐青自请携带粮棉出使北胡，此乃关乎家国民生的大事，一路上不仅有流民土匪，还有叛军虎视眈眈，我想让你贴身保护他。”

十七：“是。”

封歧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没有提今日徐青说的那些刺耳的话。

十七却会错意：“殿下不必忧心，属下定然护好徐大人。”

封歧凝视着他：“若是当真遇险，也要护好你自己，我还要你回来陪着我呢，可明白？”

此事宜早不宜迟，封歧作主，从太仓取粮，两日后整顿好车马，就此出发。

国书先行，大部队紧随其后。这一路，除了有十七领着的卫队贴身保护，还有五百京营士兵随行。虽然人数不多，却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精兵，且其中有一队神机营出身，携带火枪火药，足以应付大部分危险。

而封歧本人，则在为出战平叛做准备。

当初王迁给封麟出的计谋，有一点还真没算错，如果二王谋反，各地屯营轻易不能动，最优抉择之下，真得楚王亲自领兵出马。若非封歧没有突然发难，斩了王迁、控制封麟，现在说不得已经落入被动。

这些勾心斗角，孰胜孰负，不过一招之差，真的很难说清楚。

正月初七，封歧领一千轻骑快马加鞭，孟烬带着三万大军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