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飘摇,原来,已经快入冬了么?
雪不鸣停留片刻,继续向前,斗笠的白纱在冰色世界里掀起,半张凛冽的脸颊望向远处。
半途,她拟了信,寄给雾竹,想必对方已经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但她还是想赌一赌,雾竹会相信她。
望仙楼和见青宫的路不少人把守,一路走来,雪不鸣也会斩杀不少恶兽,但还没有遇见过一只讹兽。
把守森严,密不透风,雪不鸣摘了头纱,戴上一张手掌大小的面具,藏于暗处观察,暂时想不出悄无声息闯过去的办法。
十方天门定会排查所有进出的人是否使用过幻术。
她褪掉易容,是原本模样。
正琢磨如何混过去,耳畔传来脚步声,她立马回头,和一人对上视线。
是熟人。
何谷抱着剑,上下打量她:“是你,你是那个在九层水渊边迷路的姑娘。”
雪不鸣没想到对方仅靠着自己一个背影就能认出她,“好久不见,少侠。”
何谷皱眉:“这里那么危险,你来这里干什么?”
雪不鸣不需要思索便胡诌道:“你不知道,我家里人全被恶兽杀了,我来这边,是想拜师学艺,未来某一天好为家人报仇。”
言罢,抹掉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何谷盯着她看了片刻,道:“最近确实不太平,不是学艺的好时候,我先送你进城吧,有望仙楼庇护,至少不会遇到危险。”
他注意到雪不鸣半边脸上的面具,伸手指了指:“姑娘这是?”
雪不鸣把面具摘下来,露出横了伤疤的脸,夹着哭泣的尾音诉苦:“我,我现在已经不能见人了……”
何谷惊呼一声,说着非礼勿视叫雪不鸣重新戴上面具,“既是如此,姑娘快跟我来吧。”
这是彻底打消对雪不鸣的怀疑,要带她入城了。
雪不鸣落后半步跟在何谷身后,时刻留意四周环境,她状似无意道:“最近这是怎么了?雪不鸣不是惊天涧少主么?怎么突然要去杀她?”
何谷长叹一声,感慨万千:“是雪不鸣杀了和讹兽勾结的楚怋,现在怀疑她是讹兽勾结之人,你要是遇见她,千万要躲远点。”
雪不鸣心道,不用躲,我就是。
雪不鸣视线落回到何谷身上,一如既往的抱剑姿态,不然她还不至于在林和的记忆里就认出他。
她问:“楚怋?楚怋不是很厉害的修士么?怎么会和讹兽勾结呢?”
何谷提了一口气,他语气悲伤:“她偷窃神灯,我亲眼所见,那时她被抓入水牢,还是我去作证,不会有错。我也不愿承认,可是……唉。”
雪不鸣没有说话,眯起眼睛审视何谷。
后者并未注意她的怪异,自顾自地:“说来也怪。我还见过那雪不鸣一次。”
“哦?”
“就是送姑娘你离开后,我和兄弟二人遇见讹兽,就是那雪不鸣指使!此人行迹恶劣,实在可怕,后来我们遇见夏家公子,才脱身。”
闻言,雪不鸣拧起眉头:“你是说夏翩公子么?”
“是啊!他可真是好人啊!”
雪不鸣咂嘴,难怪夏翩会知道她去了通名山,居然是个这几个人说的。
“对了姑娘,你头上这鸟是什么?不会是你的守护兽吧?”何谷瞧了瞧她肩膀上阖眼小憩的青鸟。
“路上捡的,就是普通的鸟。”雪不鸣指尖挠挠青鸟的脖子,声线柔和。
“那就好,要是守护兽之类的,那可入不了城。”
雪不鸣问:“为何?”
“讹兽出世,之前和讹兽契约守护兽契约的人多数活活暴毙了!现在在严查守护兽呢。”何谷心惊道。
雪不鸣想起他们三人之中也有一人是喝讹兽契定了的,“那那位名叫沁行的公子呢?”
提到这个,何谷周身气压低落,无奈又哀伤的:“死啦。就那样死在我们面前,骨灰无存。”
“……节哀。”
“不说这个,”何谷摆手,“清沫他被调去夏家那边了,如果你有需要,可以在那边找他帮忙,我会和他说的。”
“夏家?”
“是,夏家已经开放了,谁都可以去。”何谷摇着头唏嘘。
说话间,他们已经渡过城门口,因着何谷缘故,竟真无人阻拦。
雪不鸣几句话和何谷道别,她整理何谷给的那些消息。
和讹兽契约之人全死了,还是尸骨无存?
处处透着古怪。
雪不鸣加快速度前往见青宫,神灯在那里,她必须一探究竟。
她已经暴露在十方天门眼下,那惊天涧估计不会有什么危险了,她偶尔也会暴露一些行迹,引人注意。
见青宫位于一座岛上,出入皆由一桥相连。
外围荷花荷叶遮天蔽日,足足有阁楼般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