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鱼无水而依,是见青宫的眼睛。
雪不鸣虽然无法和则已直接对话,但她下达得命令,则已还是能够完成。
则已的幻术和她本身的冰灵根,让她可不必通过桥而进入见青宫。
她记忆不差,轻而易举就找到了楚怋在见青宫的宫殿。
她本意只是想在这里找到楚怋真假的线索,一打开门,却直接望见了木色圆桌上所放着的,一盏璀璨夺目的琉璃灯。
流光溢彩,哪有半点碎过的样子。
雪不鸣呼吸停滞,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来了。
她闭上眼,身体募地沉重起来,不及多想,她前进几步,捧起神灯。
然,神灯在她手上不过两秒,瞬间七零八碎,再一转眼,化作齑粉。
在神灯粉碎后,见青宫钟声长鸣,宫殿地面开始震动,大片人朝这边过来。
雪不鸣才回头,数不清的灵力利剑就到了脸上,她抬手正要凝聚灵力,瞳孔一缩——她的灵力用不出来了。
“咻——”嘹亮鸟鸣惊天而起,狂风骤起,青色成了雪不鸣视线内最后的色彩。
雪不鸣猛然低头看向神灯碎成的齑粉,是神灯,是神灯禁锢了她的灵力。
她再度尝试凝聚,下一刻喷出一口血,身形不稳摇摇欲坠,朝后一倒,摔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青鸟使风散开那些袭击过来的灵力,他缓缓显出原形,长身玉立,陌上公子。
他长臂一揽,雪不鸣靠在他肩头。
雪不鸣的眸中,满是他两人宽大的翅膀,青色羽毛边缘像是镶金,在光影的映照下,漂亮又惊心动魄。
“则已……”这是不知道第几次,雪不鸣呼唤他的名字,这次会有回应吗?
她很想听则已说话时清润的嗓音,像是清泉从心口流过,能抚平她所有的不安。
“我在。”这次,则已回了。
男子眸光垂落,注视着怀中的人。
他一掌挥开无限空间,漩涡门当着扑过来阻止的人,公主抱起雪不鸣,踏入,只是一晃眼功夫,消失不见。
他们出现在见青宫外十里处,则已半跪地,轻轻放下雪不鸣,他的翅膀已经收回去了,雪不鸣还有些意犹未尽。
谁知,则已一下偏过头去,在雪不鸣怔愣的目光中,呕出一口血。
雪不鸣连忙爬起,去查看他的伤势,则已的翅膀突然在身后张开,不知是不是错觉,这次居然不是完美无瑕的,而是残破枯败的,处处都是伤口,雪不鸣甚至找不到一个下手的地方。
她如鲠在喉,嘴唇颤抖,但又眨下眼,则已的翅膀又恢复原本样子,再下一秒,他收起翅膀,装作无事,回头笑着对雪不鸣道:“我没有事。”
话出口没多久,他竟又是承受不住的吐血,半边脸上爬上梵文,触目惊心。
黑红色的纹路在则已的皮肤上跳动,不属于则已身上圣洁不可侵犯的气息忽然冒了出来,雪不鸣嗅了下,面色陡然难看。
“我真的没事,你去做你该做的事吧。”则已捂住嘴,头抵在雪不鸣肩头,他指缝是止不住的血液,血腥味快要把雪不鸣淹。
“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会这样?是不是又是为了救我?”雪不鸣动也不敢动,站着一座雕塑般。
则已说不出话,只是一直摇头。
雪不鸣指甲陷入肉里,刺痛还没涌上来,则已另一只手就轻柔给她掰开手,摩挲过她掌心留下月牙印记的地方。
“则已,你就是要气死,就算你不救我,我也多得是救命法宝,你不要一次次做着为我好的事然后让我伤心!”
她大声呵斥,可没一点怒气,有的,只是浓烈地要碎掉的哭腔和抖得不成样子的语音。
雪不鸣半敛眸,盯着则已乌黑的头顶,看着他拼命掩饰狼狈的模样,慢下声下达最后通牒:“守护兽则已,在无雪不鸣的允许下,不可自行离开契约空间。”
则已愕然抬头。
雪不鸣瞧见那对淡灰色的眼眸在和自己对上的一瞬间,化成灵力因子涌入锁骨。
同时,她看到了那几日,则已到底遇见了什么。
则已听到了一声来自故人的呼唤,雪不鸣才知晓,原来,他和楚怋也认识啊。
他去见了山主,凭着无所能及的幻术,窃了山主的记忆,知晓了楚怋是忽然发疯去偷窃的神灯。
楚怋突然发疯这件事着实怪异,于是则已才迷幻山主,带着雪不鸣去见楚怋。
可雪不鸣偏偏能确认,那就是楚怋。
到底是为什么。
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一只鸽子飞过来,落在雪不鸣头顶。
旋即,一张纸落入雪不鸣手中,那是雾竹的来信。
看完信件,雪不鸣的气才散去些许,信纸在手中粉碎,她抬步朝九层水渊处走去。
募地,一只箭射入她脚下的土地,雪不鸣闻声而动,不得不退后。
这招式过于熟悉,雪不鸣脑海有思绪闪过,回首望去,果不其然。
蒙面人蹲坐树桠上,蒙的严严实实,他注视雪不鸣,很久才道:“回,惊天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