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做什么？请看第四个字。

1.

-哑-

初雪，城市内万籁俱寂，昏黄的灯光洒在蒙了一层白砂的道路上，踩上去簌簌作响。

北风打着旋从裙边掠过，呼啸着裹挟半空中的树叶飘向远方。

零下一度的夜，呵气吐雾。

从暖洋洋的甜品屋内出来的一瞬间，冷风卷走周身所有的热气，拼命地从袖口、领口、裤腿脚往里钻。

好冷。

小舞开始有些后悔心疼那几十块钱，没有在店里叫个的士。

街道上行人寥寥，格外安静，只有偶尔疾驰而过的汽车声，在遇到亮起的红灯还是乖乖的减慢速度，停在人行道前。

一个人的时候，小舞喜欢观察周围的一切。不是刻意的去看，而是大脑放空，用新的景象，一帧一帧，覆盖在那些太甜，又太苦的回忆上。

这样一天下来，她才不至于在漫漫长夜睁着眼到天光微熙。

穿过一条深巷，她抄了近道，转了两个弯，比平常提前了四分钟到楼下。

往日这个点还会有一些拎着牵引绳遛狗的人，但今天很冷，应该不会有人这个时间出来。

眯了眯眼，凉意顺着领口往里灌。小舞缩了缩脖子，一抬眼，视线尽头，路灯下，陌生男人身形萧索，斜倚在路灯下，灯光打在发顶，罩下一片暗影，瞧不清面色，但能看得出是十分优越的骨相，正微仰着头，出神地看着半空。

融了大半的雪花，摇摇坠坠飘在空中，像是大片大片凌乱的碎纸片，没有形状，也没有重量，压在线帽上，肩膀上，就洇开成暗色的痕迹，带着清冷的寒意，直直地烙入心底。

路过一刹，小舞猛然顿住。

她的脑子好像坏掉了，宕机停摆，垂着头转过身，直直对上那人，四目相对间，是一双幽蓝的眼睛，还如从前一般，依旧荡漾着融融春意，像是可以无底线容忍，无限地给予好多好多爱。

顷刻间，她的心像是被撕碎再揉成一团，心底压抑着无数的质问和委屈。

为什么要离开？

为什么不来找她？

是不爱她了吗？

为什么，这么多年一条消息也没有？

是不是，有了新的邂逅……

可她什么也没说，陡然抬手，口罩后，一张陌生的脸露了出来——

眼皮一跳，场景骤然切换，小舞从床上坐了起来。

矮柜上，闹钟滴滴叫个不停，窗边，窗帘缓缓拉开，今天是个艳阳天。

走到窗边，顺着这个视角看到了昨晚路过的那盏灯，灯下的人没等到她走到就转身走了。

小舞拿了毛巾擦了擦脖颈和额间的冷汗，敛眉出神地靠在飘窗上。

半响，捂住眼。

湿润从指缝落下。

2.

-吻-

小雪。

甜品屋的生意很好，来的客人一半冲甜品来，一半冲小舞来。

兔子的耳朵俏皮一动，就能把人萌的五迷三道，夸她甚至要比店里的甜品还要甜。

小舞只是笑，对于夸赞照单全收。

下班后。

今天的温度略有回升，但是体感依旧冰凉，像是一瓢水雾洒在脸上，风割得眼睛酸的冒泪。

好在她今天有所准备，一身装备十分齐全。

走进深巷，刺耳的冷风被截在高墙的另一头，高跟鞋脆生生回响在巷子里。

没来由的，脑中浮现起从前耳边老响起的叮嘱：不可以走小巷子，不，是最好等着来接她一块儿回家。

结果呢，还不是走了老巷子，还近。刚开始她还规规矩矩，绕了两条路，后来……人都不在了，还听他的话，做梦。

走出巷口，视线尽头，路灯恪尽职守，道路两边依旧没什么人，偶尔天边掠过两只深色的鸟。

天光昏暗，她靠在路灯旁，仰着头，看向自己住的那层。

要说没想过他，那是不可能的，自己对自己，就不要自欺欺人了。只不过一次又一次的期盼，失望，期待，落空，一点点消磨掉了她心底的童话梦。

想什么呢？这是现实。

他们本就殊途，偶然的相遇相知，真的有到深情似海吗？她不确定，即便她是，好吧，她不得不承认。

在无数次的梦里，幻想中，希冀下，他们之间的剧本早已走向了无数个美好的结局，相爱，相守，到偕老。

她甚至后悔过，痛恨过，自己不该那样极端，没有告别，没有任何的预兆，没有任何的痕迹，就像她从来不曾出现在他的人生轨迹中。

可她的人生，她的心里，早已处处写满了，那个人的名字。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