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一身寒意，疲惫地走向门口，抬眼，墙边靠着一抹高大的身影。

这次，他没有戴口罩，也没有带帽子。

长身玉立，气度朗朗。

一身黑色大衣，蓝发披散落在肩头，在头顶的廊灯下像是上好的绸缎，幽蓝眼瞳中闪动着晦涩难辨的光，沉默地望着眼前的人。

唐三知道自己冲动了。

他不该不请自来，一边惴惴不安着害怕小舞会像是惊弓之鸟，如同五年前那样悄无声息从他的世界里消失，留他如行尸走肉，游荡翻找了这么些年，找到了又默默观望着不敢上前。一边一次次踏破给自己设定的界限，明明可以让她无知无觉的，可他还是这样，贸然地出现，贪婪地、如饥似渴地描摹着她的眉眼，她的变化。

过的还好吗？过的不好。

他看见了，她的每一天，虽然她会笑，可放松的，真切的却是极少。

像是一抹游魂。

敏锐如他，唐三自然知晓，小舞也在寻找答案，她放任自己痛苦，放任自己习惯一个人的孤独，她就是这样折磨着自己，也折磨着他。

他踌躇着，小心翼翼，害怕她真的就这样看开了，想明白了，最后忘了他，又害怕他的不合时宜，会打乱她的想法，她的节奏，会导致另一个五年，他赌不起。

终日自我折磨着，摇摆着，可到最后，他还是没忍住。

沉默一点点抽干了空气，分秒难挨，唐三强制性让自己撤开眼，插在口袋中的手缓缓捏紧，正要开口。

咚的一声，是包落地的声音。黑影踉跄着挤进怀里，唐三下意识环腰抱住，一口气闷在喉中。

泪水一瞬间就从眼底掉了下来，小舞仰着头，用手锤他的心口，哭腔从嗓子里挤出来，又轻又细，脆弱的让人心疼。

密密麻麻的疼痛占据心口，唐三俯下身，慌乱地去擦她脸上的泪，青涩地，慢慢像是重新拾回某种技能，开始变得极其熟练，捧着她的脸，轻柔地，如获至宝般，用一双无限包容，又盈满爱意的眼，望着她。

哭了一会儿，小舞抬手一手勾住他的脖子，一手锁住，踮起脚，一拉，仰起头，吻了上去。

鼻尖馨香，唇间温热，唐三的瞳孔陡然一缩。心跳一点点加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他感觉自己好像又做了一场梦，可他却不愿醒来，放纵了自己。放纵自己，再沉溺一次。

即便是梦。

3.

-舞-

房间昏暗，衣衫落了一地。

唐三将人压在身下，整个人覆盖在上面，撑着手，隔出寸余的距离。

气氛无端暧昧。

小舞轻喘着，细细的声音从喉中破碎地挤出来，嘤咛，轻泣，掌心抵在他的胸前，推拒着，摇着头，长睫被泪水沾湿。

不要了。

吻去颊边的泪痕，唐三追着她的唇，将那些破碎的，让他发疯的喘息尽数吞下，让她的喘直直地抵入他的舌尖。

这样的场景，一百遍，一千遍，出现在过他的梦里，那些青涩的，旖旎的，疯狂的，更青涩的，更旖旎的，更疯狂的，被他翻来又覆去，记了一年又一年，一天又一天。

缝隙里，留出寸余，他问她，还爱他吗？

和佯装镇定的话相反的，是更深，更重，更悱恻的缠绵，支配着她的青涩，勾起她的愉悦，指腹之下的热，流连着曲线，惊起她眼底的水色。

她颤着声音，反问，还爱她吗？

没有一丝犹豫，伴随着动作一起。

爱。

像是一曲一拍即合的合奏，演绎着更美妙，更绝伦的乐曲，交融，止渴，打开心结，诉说思念，一点点攀升至乐曲的最高潮。

4.

-雪-

大雪。

那天他们先去看了雪。和初雪不同，这场鹅毛大雪将整座城市铺成了白绒地毯，放眼望去，蜿蜒盘曲，高低起伏，唐三和小舞牵着手走在雪地里，像是误入曲谱的音符。

绒毛落在头顶的帽子上一点点盖去原本的色彩，唐三要给她拨开，她却说这样也很好。

脚下深一脚，浅一脚，唐三要背她，她又说这样就很好。

走到草地中心，唐三问不走了吗，她说这里就够了。

这话听的唐三心一跳，指尖抓着她的掌心，不肯松掉，什么够了，永远都不够。

小舞笑他傻，然后猛的恶兔扑食，咬住了这棵笨草。

两人倒在雪上，像是倒进了一毯厚厚的绒毛里，冷，但是很扎实，而且，怀里很满。

帽子上的雪簌簌地往下落，小舞笑着帮他拨开，说，刚刚我们已经老过了一次，现在我们可以慢慢老第二次了。

唐三扶着她的脸，软着目光，眼底盛满爱意，心中万语千言，凝成一个“好”字。

5.

-爱-

下雪做什么，请看第三个字。

做到极致时，一人总会问，你爱我吗？

另一个人会用行动和回答一起说，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