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太小,玻璃又隔音,穆砚一个字都没听清。
与此同时,下午的阳光正好从走廊另一头照过来,在玻璃门上反了一下光,刺得穆砚眯了一下眼睛。
她皱着眉,侧了侧脸避开反光,看见戚冉不动了。
穆砚走到玻璃门对面,眼睛还没从刚刚被光刺到的不适里面缓过来,眯着眼睛皱眉问:“你说什么?”
戚冉攥了攥手心,捏了下上衣的衣角,望着她的眼睛,又要张嘴说什么。
穆砚知道这玻璃门隔音,怕自己还听不清,就往前凑了凑。这回还是没听清,但是看清了戚冉的口型——
嘴唇先是拢成一个圆形,然后嘴角往两边拉开,像是发了一个“ma”的音,紧接着嘴唇又拢了一次,很短,像是“m”的收尾。
mua。
……
?
!
等等!
戚冉这是在干什么?!
这么多人呢!
光天化日之下,大庭广众之下!
这这这!这是干什么!
怎么一点都不害羞呢!
穆砚脑子里“轰”的一声,手里的可乐差点没拿住,本来站在原地百无聊赖的她突然开始手忙脚乱。
她的大脑在0.5秒内经历了如下过程:
她在叫我?→她在叫我什么?→她是不是在亲我?→不对,她怎么可能亲我→但那个嘴型就是mua啊→她为什么要对我mua?
穆砚觉得自己理解错了,或者看错了,可能玻璃门的反光把戚冉的口型扭曲了,再万一她今天脑子和眼睛同时出了问题。
她站在玻璃门外面,表情慢慢从困惑变得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可乐瓶在她手里被用力捏得咯吱响。
戚冉见她还没反应,以为还是没看清,又做了一遍口型,这次更慢,更认真。
“穆——王——”
穆砚看着她慢慢张合的嘴唇,大脑彻底死机了。
第二次了,又是mua。
她甚至微微偏了一下头,试图从另一个角度确认,但结果是一样的,那个口型,不管怎么看,都是亲亲的意思。
穆砚的脸“腾”地红了。
戚冉在门里看着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穆砚的表情很奇怪。
眉头皱着,嘴抿着,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定在那里。
她是不是精神病犯了?
戚冉一下子想到这一点,有些担心,她又敲了敲玻璃门,指指穆砚,又指指玻璃门里面的活动室,张了张嘴。
穆砚辨认出这次的口型是:“你要进来吗?”
刚飞吻亲亲完就进去?
哎呀,这……
好吧。
穆砚一咬牙,冲戚冉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到走廊另一头的活动室正门,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
另一边,戚冉站在玻璃后门里面,看到自己第一次叫“穆砚”名字的时候,对方那个皱眉的表情。
眼睛眯着,眉头拧着,看起来好像很嫌弃的样子。
接着她又想到穆砚刚才说自己是“大魔王”的事,说的时候还挺得意的,好像很满意这个外号。
难道她喜欢别人这么叫她?
戚冉想了想,决定试一试。
于是戚冉深呼吸一口气,对着穆砚叫出来——“穆王”。
————
穆砚从正门进来的时候,正好和戚冉在活动室侧面的桌子旁边碰上,桌子上还堆着刚才活动用剩的彩笔和纸箱,路可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刚刚路可盈找你,”戚冉指了指桌上的纸箱,“让我们帮她把这几箱子放到储藏室去。”
“哦哦。”穆砚应了一声,弯腰搬起一个箱子,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刚才……在门口想和我说什么?”
“嗯?”戚冉扭头看她,思考了两秒,“……穆砚?”
“不是……就是……后面的那个……”穆砚第一次发现自己说话还能结巴成这样。
戚冉注意到她越来越红的耳尖,更仔细地回想:“嗯……穆王?”
穆砚死死地盯着戚冉的嘴唇看,根本不敢和她对视。
当她听见戚冉叫出“穆王”两个字,也清清楚楚地看见戚冉的嘴唇像刚才在玻璃窗外一样,嘟起,张大:
“mua——”
穆王。
穆砚的大脑再次经历了一次短暂的死机。
……
?
!
所以戚冉没有给她飞吻!
穆砚心里莫名混杂了一种荒唐的失落感,但是也松了一口气。
哦哦,原来是叫“穆王”啊……不是亲亲啊……吓死我了……
见戚冉奇奇怪怪地盯着她,穆砚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好像又问了一个蠢问题。
耳朵的速度降温,但是脸颊上的速度却烧起来了。
“好。”穆砚面无表情地抱起箱子,转身就往门口走,步伐快得像要跑起来。
身后传来戚冉的声音:“那个……储藏室好像在里边。”
穆砚的脚步猛地顿住,左右脚交叉,原地调头。
路过戚冉面前时,她眼睛盯着天花板,假装在看灯,整个人踢正步一样僵硬地走了过去。
戚冉站在原地,看着穆砚拐进左边的房间,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没搬的箱子,也抱起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