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穆砚把书包往桌子上一扔，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形摔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开始复盘这一天的事。

好复杂，好魔幻。

自己本来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结果这几天下来，她又是瞬移又是隐身，又是锚点又是共振受体，搞得跟科幻片女主角似的。

穆砚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越来越奇怪了，她和一个不太熟的女生之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超自然联结，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后还没完，还得想办法让人家开心起来。

真是个神圣的使命啊。

穆砚翻了个身，把脸贴在被子上蹭了蹭。

而且，戚冉不开心的频率实在是有点高，这才几天，都被传送这么多次了。

巷子里、角落里、奶茶店里、图书馆里，每次都是她一个人，每次都是那副安安静静但让人看着觉得她不太舒服的样子。

不行，必须得抓紧时间采取行动了，不然自己的生活真的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今天中午正吃饭呢，人被传走了，饭都没吃完。

下次万一在洗澡的时候被传走怎么办？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可是……

怎么让戚冉感到开心呢？

穆砚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个所以然。

她开始回忆自己不开心的时候，都是怎么解决的。

嗯……

自己好像很少有不开心的时候。

除了小时候摔破膝盖哭过几次，被穆东山没收过漫画书生过几天闷气，自己后来还偷回来了，好像真的没什么特别难过的事。

家里有钱，父母恩爱，对她也好，有路可盈和沈清维两个好朋友从小一起长大，李姨唠叨但人好，学校里的老师同学也都挺好相处的，想要什么有什么。

不知道是因为穆砚的性格大大咧咧，对什么事都不在意，还是因为她这十七年以来的生活过于顺风顺水。

反正穆砚觉得自己很少，或者说几乎没有不开心的时候。

不开心是一种什么感觉呢？穆砚在这方面完全是零经验。

穆砚手指无序地在被子上滑过，又原路滑回来，像在弹一首没有旋律的曲子。

戚冉，不开心到需要流眼泪吗？

流眼泪了会好一点吗？

穆砚想到奶茶店的那个老板，当时看到他为难戚冉的时候，自己肯定也是不开心的，但是那更多的应该是愤怒。

看一个人被莫名其妙地凶，谁都会生气吧？

那戚冉当时的心情……

是什么？

难过？

还是无力？

穆砚摇了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又让自己陷入了一个思维怪圈。

自己想这些干什么？和自己又没关系。

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让戚冉开心，让自己少被传送走几次。

如果可以，再想办法和戚冉彻底断开这种莫名其妙的联结，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开心。

怎么让戚冉感到开心？她连戚冉为什么不开心都不知道。

穆砚心想，还是得和戚冉多接触接触啊，不然连问题出在哪都不知道，怎么解决问题？

————

周三，穆砚早自习请假了。

姜老师也习惯了她的那些请假借口，反正像穆砚这种家庭条件优渥的孩子，不惹事，成绩好就行，老师也懒得管那么多。

穆砚已经连着上了好多天早自习，今天实在懒得去。

反正戚冉早自习也不去，自己去了也没什么用。

观察不了戚冉，只能睡觉，睡觉在哪不能睡？在家睡还舒服一点。

于是穆砚又心安理得地多睡了一个小时，被李姨掀被子后，在床上又磨蹭了十分钟，才慢悠悠地爬起来洗脸刷牙。

早上八点整，穆砚准时被张叔送到距离校门口二百米处的路口。

“就在这下吧，张叔。”穆砚推开车门，“拜拜。”

“晚上还是老时间老地方，”张叔隔着车窗对她摆摆手：“再见，大小姐。”

“嗯。”穆砚转身向校门口走去。

不用上早自习的清晨真美好啊，阳光高照，暖洋洋的。

小鸟站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唱着歌，比蝉鸣好听多了，路边花坛里的花也是娇艳欲滴，旁边的同学也是美丽动人……

等等，同学？

穆砚正悠闲的走，猛地定睛一看，看到戚冉正小跑着往校门口赶。

她跑得很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扎着高马尾，书包带子从肩膀上往下滑，一边跑一边往上拽。

穆砚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表，八点零三分，这不是还有十多分钟吗？戚冉这么着急干什么？又不是迟到了。

戚冉也看到她了，脚步慢下来，从跑变成了快走，她呼吸有点快，额角沁了一层薄汗，脸颊被晨风吹得泛红。

“穆……穆砚？”

戚冉愣了一下，应该是没想到会在这遇到穆砚。

“哈喽！”

穆砚举起一只手打招呼，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且热情。

昨天穆砚心里剖析了那一顿，完全是自己单方面的想象，今天突然见到主人公，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紧张，心跳越来越快。

戚冉点点头，穆砚就把手放下来，看着戚冉走近。

穆砚想，这是个和对方接触的好机会，但是她根本不会和人搭讪，平时都是别人来找她，或者自己想到什么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