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砚脑子飞速运转，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

“好巧，你也来上学吗？”

戚冉急匆匆的动作顿住了，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奇怪了起来。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校服，又缓慢地抬头看向校门口。

“啊，我是来上学的……吧？”戚冉缓慢地眨了眨眼。

“太好了！我也是！”穆砚往戚冉身边移动一步，一脸期待地对她说：“那我们一起进去吧！”

“哦……好。”

戚冉侧着头用余光看了穆砚两秒，又看看周围。

还是没有人陪着，怎么能就这样给精神病人放出来？

还好自己遇到穆砚了，陪着她进学校，穆砚就安全了吧？

穆砚不知道戚冉脑子里在想什么，她只觉得戚冉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需要监护的精神病患者。

两个人并肩走进学校，踏入操场旁边的林荫小道，路的尽头是教学楼，看着不远，但走起来还挺长。

尤其是和穆砚这种“精神病人”一起。

穆砚和戚冉并肩走着，一时间没人说话。

穆砚捏紧自己的裤缝，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问了个什么蠢问题，人家穿着校服站在校门口，不来上学干什么？

但是为了靠近戚冉，她还得想办法找话题。

“那个……你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戚冉点点头。

“哇塞！这么厉害！？”

穆砚突然叫了一声，虽然声音不尖，但在这条安静的林荫小道上显得特别洪亮。

戚冉被吓了一跳，看到对方肩膀都抖了一下，穆砚在心里给了自己脸上甩了两巴掌。

完蛋，用力过猛了。

但是她确实觉得戚冉挺厉害的，高二生的作业量之恐怖，是沈清维都皱眉头的存在。

如果昨天晚上戚冉又去奶茶店，那回家之后能把作业写完，真的非常厉害了。

“……还……还行吧？”戚冉小心地说。

穆砚眼睁睁地看着戚冉的眼神逐渐变得奇怪，还有点惊恐地看着她，手指往上揪了揪书包带，脚下动作加快，赶紧往教学楼方向走。

穆砚就知道自己又被当成精神病了，她撇撇嘴，也快走几步跟上戚冉。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学楼，在教室门口分开，戚冉往第五排走，穆砚往后两排走。

走到座位上，穆砚把书包往桌上一放，坐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路可盈从前排探过头，看见穆砚和戚冉前后脚进来，眼睛里的小火苗“噌”地亮了。

“你们怎么一起进来的？”路可盈立马从座位上弹起来，溜到穆砚旁边坐下，压低声音。

“校门口遇到了。”穆砚把课本从书包里抽出来，语气很随意。

“这么巧？”路可盈眨眨眼，靠近她，声音压得更低：“你不会又被传送了吧？”

“没有——”穆砚头都没抬：“真的就是碰巧在校门口遇到了，就一起进来了。”

“好吧，”路可盈往戚冉的方向瞄了一眼，又转回来戳戳她。

“你那本书看的怎么样了？看到什么新东西没？”

穆砚想到昨天最后看的那一页，正好看到三个人在阳台上讨论完之后的第十几页，上面有一行字：

“共振受体需要注意的是，锚点的情绪波动并非完全负面。当锚点感受到温暖、信任、被在意时，同样会产生强烈的正向情绪波动，这种波动不会触发强制传送，但会增强联结的稳定性。稳定的联结意味着更少的失控传送。”

温暖，信任，被在意。

所以，如果她让戚冉感受到这些，联结会更稳定，传送就不会那么失控了？

听起来是个正经的解决方案。

但问题还是那个，穆砚根本不知道怎么让一个人感受到这些东西。

穆砚把思绪拉回来，清清嗓子，换了个话题：“对了，今天体育课是不是打羽毛球？”

“对啊。”路可盈点头，表情变得狐疑起来。

“你不是对这些东西没兴趣吗？体育课一直都偷懒，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去问问戚冉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打呗。”

路可盈确认自己没听错之后，睁大眼睛：“你怎么不去问？”

“你去问比较合适。”穆砚说，“你性格好，说话热情，不会……吓到人家，戚冉可能更好接受。”

“……”路可盈看着她，右手慢慢竖起来一个大拇指。

“穆砚，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还是你细心。”

她郑重地拍拍穆砚的肩膀，眼神充满使命感：“放心交给我吧，这是人类历史上的一小步，但是是你靠近戚冉的一大步！”

说完路可盈扭头就走了，完全没在意穆砚后面的叮嘱：“你别太夸张！别吓到人家！”

穆砚远远地看着，路可盈弯趴在戚冉桌子上，笑着跟戚冉说了几句话。

穆砚听不清内容，只看见戚冉抬起头，表情有点意外，然后往穆砚的方向看了一眼。

穆砚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书。

过了一会儿，路可盈回来了，一屁股坐到穆砚前面的椅子上，把她拿反的书扔到一边，比了个“OK”的手势。

“搞定。”

“她同意了？”穆砚问。

“当然啦，我一出马，就没有搞不定的事。”路可盈得意地说。

“戚冉说她打得不太好，怕拖后腿。我说没关系，穆砚也打得不好，你们正好水平相当。”

“喂。”穆砚很无语，“我那是懒得打。”

“行行行，你懒得打。”路可盈站起来，丢下一句：“那今天体育课你可别偷懒啊，好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