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受不了了，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微信图标右上角没有红点，都过去三分钟了，戚冉居然还是没有通过。

穆砚把手机扣回桌子上，“扑通”一声又趴下去。

两秒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穆砚“噌”地抬起头，赶紧拿起来看，是微信的“新的朋友”那里多了一个红点，她点开。

“对方已通过您的好友申请，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屏幕上是空白的聊天界面，最上面显示着“戚冉”两个字，下面是对方的头像，那条小金鱼在海里游着。

穆砚手指头在对话键盘上咕涌了几下，最后发了一个小狗打招呼的表情包。

戚冉很快就回了，是一个小熊从墙后面探头出来招手的动态表情包，圆滚滚的，好可爱。

穆砚的头像是很多年前换的，一直懒得改，一个白色的纸飞机在蓝色天空飞翔，微信名叫“对方正在输入中……”

看着两人这极简的头像，纸飞机在天上飞，小金鱼在水里游。

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水里，放在一起却莫名和谐，穆砚不自觉的勾起嘴角，伸出食指点了点戚冉的小熊表情包。

“真可爱。”

————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穆砚坐在自己座位上，眼睛盯着前面戚冉的后脑勺，一边做笔记，一边在心里盘算。

她也想提前走，翘了自习课，偷偷跟在戚冉身后，去看看那家奶茶店的老板还会不会骂人。

穆砚本来不想当跟踪狂的，这个词说出来很怪，也不太好听。

但是万一那个老板又欺负戚冉了，戚冉心情不好，自己在教室里坐着，突然被传送过去，周围的同学怎么看？

到时候“全校都炸了”，那自己真的成玄幻小说主人公了。

而且穆砚也算不准时间，要是能提前知道戚冉什么时候心情不好，她还能躲到卫生间里去。

至少不会当着全班的面消失，但穆砚算不准，就只能主动出击了。

她跟过去，如果那个老板不骂戚冉，那就相安无事，穆砚就当散步了。

如果那个老板还骂戚冉……

穆砚眼前浮现出那个男人的嘴脸，手里的笔转了一圈，狠狠戳在桌面上。

那她就要动用一点小手段了，毕竟自己家底在那儿摆着。

虽然她平时从来不用“我爸是穆东山”这种句式，也觉得这样很装，很没必要，但真要解决一个奶茶店老板的问题，她打个电话的事儿。

想到这里，穆砚的嘴角慢慢翘起来，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自己靠在跑车上，戴着墨镜，停奶茶店门口，抱着胳膊，语气淡淡地说一句“你这店还想不想开了？”

戚冉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颐指气使地昂着下巴，用鼻孔看那个讨人厌的老板。

然后老板被几个黑衣保镖架到一边暴揍一顿，揍得鼻青脸肿，跪地央求穆砚别打了，还保证自己以后绝对不再犯。

戚冉撒完气，转身靠在她身边，用好看的浅蓝色眼睛崇拜地看着她，给她捶捶胳膊，捏捏肩膀，用温温柔柔的声音说：

“穆砚，你好厉害呀……”

自己也太帅了吧？

不用大声吼，不用动手，就一句话，让对方自己掂量清位置，也让戚冉爽爽出气。

穆砚甚至在心里给自己设计了一个慢镜头出场，多角度特写，放大式ending。

夏天燥热的风拂过窗帘，刮得门猛地“咣当”一声，震得穆砚突然回神。

她才发现自己正在自习课上一个人傻笑，赶紧把嘴角收回去，假装在看书。

穆砚意识到自己想的太远了，急忙在心里补充：

自己这样做，是为了自己好，还能顺便帮助戚冉同学。

是好事，是美事，是善事，这怎么能算跟踪呢？

这叫“观察”，叫“调研”，叫“有先见之明”。

她在心里给自己颁了个奖状，觉得自己简直是感动中国十大人物之一。

但下课铃声响了之后，一直到自习课上课铃声响完，戚冉一直安安稳稳地坐在座位上，没有收拾书包的意思。

穆砚书包都收拾好了，拎起来就能走。

可是到自习课都上了，戚冉还没离开，穆砚也不能走，只好又把东西都一样一样掏出来，摆在桌子上。

一直等到自习课快过半，戚冉还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写作业，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穆砚无聊的在草稿纸上乱涂乱画，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戚冉就是不动。

穆砚皱了皱眉。

难道戚冉今天不去奶茶店了？还是换时间了？

等到放学铃响，戚冉才和别的学生一样开始收拾东西，把课本和笔袋摞整齐装进书包，背上往外走。

按平时来讲，穆砚是最先冲出教室的那一批人，但是今天她磨蹭了一会儿，余光瞥着戚冉，跟对方同步收拾好东西站起来。

她不好意思直接走过去跟戚冉说“我们一起走吧”，那句话怎么都说不出口，总觉得说出来不符合自己的人设。

路可盈从前面跑过来，拍了拍她的桌子：“我先走了啊，社团今天有事儿。”

“嗯。”穆砚应道。

沈清维拎着书包从旁边走过，看了穆砚一眼，没说什么，跟着路可盈走出班。

见戚冉要往外走，穆砚急忙背好包，等她出班门几秒之后，也挎包快步走出去。

穆砚刻意放慢脚步，跟着戚冉走出教学楼，远远看见戚冉的背影越来越远，又加快速度追上去。

她不敢跟太近，两人隔了大概三四十米的距离，穆砚像一个不太专业的侦探。

戚冉出了校门往右拐，沿着人行道直走。穆砚跟在后面，眼睛始终盯着她。

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的，没人注意到她俩。

穆砚觉得自己这个跟踪水平虽然业余，但胜在自然，就是走路嘛，公共马路，谁还不能走？

走到路口的时候，戚冉停下来等红灯。穆砚也停下来，假装在看手机，余光紧紧锁定戚冉的方向。

到了这个熟悉的地理位置，穆砚才想起来，她今天让张叔别来接自己了，要自己一个人回家。

穆砚站在路口犹豫了一下，看着绿灯亮起，戚冉已经走过马路，背影越走越远，马上就要消失不见。

要不……跟过去看看？

万一戚冉换了兼职的地方呢？万一新老板也是那种凶巴巴的人呢？

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万一有坏蛋，自己过去及时制止，防患于未然。

而且今天戚冉还低血糖了，一个人回家，不太安全的。

嗯，就是这样。

于是穆砚又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