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砚从来没觉得一上午的时间过得有这么漫长，原来早自习是这么无聊。
一群人吵吵嚷嚷的背课文，谁跟谁都不是一个调，整个教室和蒸笼一样，又吵又热。
穆砚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着后门，自认为已经是全教室最通风的位置了，都觉得烦的不行。
看来以前不上早自习是正确的选择，穆砚在心里肯定自己之前的英明神武。
她百无聊赖地翻了翻书，目光不自觉地往前排飘。
戚冉正双手捧着书，全神贯注的背课文。
明明和班里其他同学的姿势一样，但穆砚就是觉得，戚冉的气质更好一点。
清新脱俗，像不属于这里一样。
穆砚盯着她看了两秒，也低下头，开始看书。
好不容易熬完早自习，穆砚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力竭了。
周围那种嗡嗡嗡的背诵声安静下来，她就感觉自己眼皮特别沉，拽的整个脑袋往桌子上趴。
“别睡了，”路可盈的声音走近，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戳戳她的肩膀。
“穆砚穆砚穆砚砚——”
“说。”穆砚的声音闷闷的从胳膊下面传来。
“周六下午陪我出去一趟呗，我喜欢的那个小明星来开线下见面会了。”
“下午？”穆砚勉强抬起头，“你叫沈清维陪你去呗。”
“马上期中考试了，她妈又给她请了一个特别厉害的老师补课。”路可盈撇撇嘴，语气里带着点怨念：
“现在不止上午，周六一整天，周日一上午，都排得满满当当的，连吃饭的时间都要掐表算。”
穆砚的表情顿了一下：“期中考试？”
“你该不会忘了吧？”路可盈见她茫然的表情，瞪大眼睛，说：“下周啊！周四周五！老师上周就说了！”
穆砚想了想，好像确实有人在班里提过这件事，但她当时大概在会周公，没怎么注意。
她对考试这件事向来不怎么上心，反正每次不用怎么学，考得也都还行，除了某些特殊的原因，总之不用复习也能在年级前五晃悠。
路可盈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得亏你成绩好，不然我要是你爸妈，看见你面对考试就这个态度，早把你抽成麦旋风了。”
“……居然要考试了。”穆砚没听她说话，自顾自地念了一句。
但是穆砚脑子里想的不是自己的成绩。
戚冉转来泉城一中才几个星期？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学校的大型考试。
穆砚不知道戚冉成绩怎么样，她只知道戚冉入学测试考了年级第三，底子应该不差。
但入学测试和期中考试不一样，范围更大，题型更杂，一个开胃菜，一个正餐。
而且戚冉转学过来，教材版本可能不一样，知识点有断层，加上她前几天自习课都不上，能用来学习的时间比别人少一大截。
万一戚冉不适应呢？
穆砚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很严重。
考试对她来说就是换个地方做题，但是穆砚知道，对于别的学生都是很值得紧张焦虑的事情。
戚冉最好成绩好一点吧，不然就戚冉那种温柔敏感性格的人，考不好就会难过，难过了穆砚就会被传送过去，传送过去她就又突然消失……
想到这里，穆砚突然坐直身子。
不行，戚冉不能考不好。
那中午还吃什么饭？赶紧督促戚冉学习吧！
这句话在脑子里一出来，穆砚就眯起了眼。
……
等等。
所以……
自己已经开始在意戚冉这么多东西了吗？连学习都要管？
穆砚在泉城一中恐怖如斯的考试面前，不担心自己的成绩，不担心万一成绩下来了不理想，穆东山会不会对她的手机和漫画书采取措施。
反而开始担心戚冉能不能考好，开始担心期中成绩给戚冉的情绪影响，担心戚冉会不会一个人憋着不好的情绪，甚至比对自己的事情还要上心。
穆砚啊穆砚。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现在真的成戚冉的隐形监护人了。
路可盈坐在穆砚对面，看着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一脸担忧，一会儿震惊，一会儿一脸恨铁不成钢，一会儿无奈，一会儿一脸丧气。
“你真有病啊？在这变脸给谁看呢？”路可盈往后缩了缩肩膀，语气逐渐变得小心翼翼：
“还是那个什么……传送，真的会给你带来副作用？比如说被夺舍……”
“啊！”
穆砚一拍桌子，她压根没听路可盈说什么，满脑子都是，戚冉一定要考到自己满意的成绩，不然自己也会受牵连。
路可盈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弹起来。
穆砚的目光狠狠刺向她，大手一指，气势如虹：
“你！把开学到现在所有科目的所有笔记都给我打印一份！今天晚上之前我就要见到！”
“呜呜呜——”路可盈彻底被她吓到了，急忙撒腿向沈清维的方向跑去。
她一把抱住沈清维的胳膊，整个人挂在沈清维身上，扭头指着穆砚告状：“啊啊啊！穆砚疯了！她被鬼上身了！”
沈清维淡淡地扭头看了穆砚一眼，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见路可盈抱着沈清维的胳膊不撒手，穆砚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她揉了揉自己拍桌子的手掌，有点疼，刚才那一巴掌情绪太足了，掌心红了一片。
她瞥了一眼戚冉的座位，戚冉不知道去哪了，还没回来。
这个戚冉，真是心大。
都要期中考试了，还到处乱跑。
穆砚双手交叉放在人中前架住，扮演一个严肃的沉思者。
她觉得自己有义务督促戚冉好好学习，主要是为了自己不被莫名其妙传送。
好好复习……
嗯，好问题。
复习应该需要笔记和做题吧？
第一步，笔记。
穆砚不忍心再和受到惊吓的路可盈说话了，她随便抽出一本桌子上摞着的课本，翻开看了看，决定自力更生。
然后她惊讶的发现，一本书里面，除了印刷体的标题和正文，多余的一个字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