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珏眸色轻顿,叮嘱安井确保仵作不会动手脚。
“至于是否前去,本王昨夜已然去过。”
话如道惊雷劈进安井耳内,足足顿了三息都未回神,结巴道:“你一个人那么晚,怎么能到如此危险之地?!”
宁珏心中无奈,抬手示意稍安勿躁。
瞧着安井还是不情不愿,嘴里唠叨着坐下时。
“好了好了,本王安排你个任务。”想到接下来要做什么的宁珏,唇角压抑不住上扬,眼底悄然混进一丝狡黠,“帮本王请个人到府。”
安井呆愣愣点头,似在等他下完令,立马将口谕中“邀请”的人五花大绑过来。
但直到听见那人姓名,安井瞬间炸开。
“主上,您让属下去西厂将那个街巷广为流传的大魔头,谢凛请来?!”
得到宁珏的肯定,安井想死的心都有。
他清清楚楚记得自己弟弟如何将谢凛“光辉事迹”酣畅淋漓讲述的,历历在目啊。
但在对上宁珏清醒冷厉的双眸,死不死好像只是个单纯的时间问题。
“傍晚将人请来,一定要足够有诚意。”宁珏轻吐白烟,眼神迷离,“就说本王想与都督深入讨论合作之事。”
待安井领命离去,他唇角笑意淡淡弱下去,手指轻弹烟杆,将烟灰悉数倒尽。
太阳在半空摇摇欲坠,彩云互溶,层层堆叠于黄昏西山之上。
只见西厂总都府侧门外,有一车满满载礼披着大红布停滞。
安井亲自点数,什么珍奇古玩、上等水玉甚至宁珏珍藏的佛书……他从宁珏藏宝库几乎每种选择一样。
“这下足够有诚意了吧。”安井满意的拍拍礼品。
然而府内的谢凛与药不思商量要事,得到小厮急匆匆来报。
“都督门外来了个说媒的!”
谢凛正欲开口说教其慌慌张张,唇瓣刚张,察觉不对经,拍案而起:“说媒?什么说媒?”
见小厮比划着,外面有一辆马车盖着红布,站了位十六七岁的少年清点数量。
药不思没忍住窃笑,瞧见他瞪视,打趣道:“都督威风凛凛这下惹得小姑娘,哦不,小公子亲自上门提亲了。”
“虽然本都督知道自己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但也不是那么随便之人!”谢凛边说边取来披风,匆匆前去,“本都督亲自去瞧瞧哪家的,眼光如此好。”
安井迟迟未等来侧门的传话侍从,这可如何是好。
想着想着,就瞧见里边有一道红风席卷而来,气场半大半小的。
二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你是西厂都督?”见其不搭话,安井看到旁侧小厮点头,行礼,“属下乃二皇子府上之人,我家主上想邀请你……”
他轻皱眉头,似在回忆晨间宁珏叮嘱的话。
“邀请您前去深入讨论!”
言毕,谢凛脑子一头乱麻。
他倏地认出安井,猛拍大腿:“是你小子?上次给本都督那一棒还未彻底痊愈,如今装不认识玩哪出?”
这回,该换安井懵逼。
“谁打你一棒了?都督莫要血口喷人!”安井哪能接受这莫须有罪名,愠怒道。
二人开始场无休止拌嘴,越说越上头。
但安井想起宁珏的嘱托,愤愤不平的闭上嘴,将谢凛一把推上轿。
安井并未给他反应机会,将礼品搁置门外,驾马离去。
其速度极为迅速,以至于身后小厮亲眼瞧见自家主上被绑架走,才回神。
“哎!都督!”
二人慌张行驶抵达二皇子府后门,待谢凛下车,那晚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
“本都督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这小鬼犟。”谢凛双手枕在脑后,慵懒的跟着安井,“只不过你家主子得知你,盖着红布送了好些礼品,会不会气出病?”
安井压根不想搭理此人,故作冷淡道:“主上亲自叮嘱,要有诚意!”
真是下人随主,一个个都患有傲娇病。
谢凛不禁失笑,但又想起玉佩之事,眼底降至昏暗。
一路到达前厅,风格素雅,茶具崭新,一派闲情雅致。
主座上的少年身着还是那月白色君袍,若细看款式不同而已。
谢凛很想知道宁珏衣柜里有多少几近一样的袍子,跟上班通勤牛马必备白衬衣,略有异曲同工之妙。
“臣谢凛参见殿下。”
方才宁珏目光远处便看见谢凛这惹眼的红披风,淡然疏离的示意免礼。
他神色清和,分寸感十足:“劳烦都督大老远前来,只是本王有要事相商,耽误不得。”
这股傲劲,让谢凛恨得牙根痒痒,话却不留情。
“自然耽误不得,毕竟听到安侍从所说‘深入讨论’,臣哪里敢耽搁半分?”
宁珏听见此话,险些呛住,目光扫过安井以示警告。
瞧见他神色变化,谢凛一副大获全胜之态:“殿下送的一大整车的礼品,臣便收下了。顺带说句,盖着的红布也甚是美丽养眼。”
他云里雾里,心下一凉,顿觉不妙。
什么叫深入讨论,红布又是何等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