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风途咽口水润了下嗓子,指着火堆,一字一顿道:“有火,靠它去。”
“是有,但挨到它我可就着火了。”明月说着也不再理会他,靠着他躺下便睡。
明月不理他,风途又微微侧过头去瞧她。说来也奇怪,明月一回来自己就好了大半,伤也不痛了,肚子也不饿了,口也不渴了,还能满地爬了。
好神奇,他觉得现在就算是膳食局的人把圣上的膳食端到自己面前来,自己也不稀罕多看一眼。
他刚一得意,又惊觉这是回光返照,自己又要没啦!
风途赶忙坐起身来,“明,明月,你先别睡,你有没有带吃的喝的回来,快,我快死了。”
明月眼皮都没睁一下,指了指洞外,“要是饿了就自己去熊身上找吃的,想吃哪块儿自己划拉,一次别吃太多,水在肚子里,熊皮别割坏了,我留着有用。”言罢,转过身去继续睡。
风途轻轻推了推她后背,“不是,我都回光返照了,你就不能多看我两眼。”
“等回去洗干净了我慢慢看,”明月没声好气地打开了他的手,“现在我要睡觉。”
“我要死了……明月,我要死了。”
明月被烦得不行,不得已坐起身来,严肃甚至有点生气地看着他,“这两日,我每隔一个时辰就给你喂一次水和吃食,喂了整整两日,”她前倾着身子,按着他肩膀目光直逼向他,“我现在很累,既然你醒了,手也没断,就自己去吃,别再打扰我,我要睡觉,听懂了吗?”
“对不……”
“再多说一句,刚刚那句就是你的遗言。”明月不再理他,转身睡觉去了。
风途彻底老实,蹑手蹑脚躺下来,不再动弹,紧接着后脑勺就开始疼。
疼点好,活人才知道疼。
嗯?两日?
明月要睡觉,风途就在她旁边躺着。他早睡不着了,因为算下来他已经睡了好几天,其实他很想活动活动酸乏的身子,不过也要等明月睡饱之后,现在,他要做她的贴身小暖炉。
一天,睡了整整一天了,明月还在睡,期间只醒来过一次,迷迷糊糊让风途倒杯水给她,这哪有杯子,风途便从锅里舀了两勺热汤,吹凉喂给她,她喝着喝着又睡着了,风途还趁机把兔皮垫在她脑袋底下,她都没发觉。
还不醒来吗?你不会是不想看见我才一直睡觉的吧?风途侧卧在她身旁,看着她发黑的眼底,心里有点发酸,既担心她肚子饿,又不敢叫醒她,只能拿着叶子沾了点汤水轻轻擦在她干裂的嘴唇上。
不过现在风途已经能拄着跟木头棍子去砍柴,虽然只是些两指粗的细木,砍一斧子还得喘好久,但比之前捡的树枝、枯叶和杂草耐烧许多。
明月醒来的时候,正看见他抱着一堆柴一扭一扭地往回走。她半眯着困倦的眼睛,边打哈欠边问:“你这是什么姿势?”
哗啦,木柴洒了一地,扑通,风途扑倒在她面前,“你终于肯醒了?”
“你膝盖不疼?”
“没事,它软,磕不疼。”风途一边往火里加柴,一边开心地问她,“饿不饿?我给你炖了熊掌,你应该也很渴了,先喝点汤好不好?”
明月可记得他以前不是这么说的,“那还是少磕,磕多就废了。”
不过……熊掌?明月这才环视四周,“这是何处?”
她不记得了。风途忽然有些泄气,“我也不知道,你再想想看?”
明月想了想,依旧摇了摇头。
“对了,袖子,你看看袖子。”
明月抬起手臂,这才注意到上面的字和图画,不过已经有被水晕开的迹象,好在不严重。
她辨认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半身不遂?”
“啊?”风途才知道她竟是这样记录自己的,“我只是……掉坑里,擦伤,擦伤而已!”
明月指着手臂,“但这上面说是猛兽所致,若只是擦伤,我为何如此编排骗我自己。”
风途注视着她的眼睛,忽尔微微一笑,道:“你还是这么喜欢刨根问底。好吧,我就受累再说一次。我,掉坑里伤了腿,后来我们又被野兽追,我跑不动被它拍在地上,你引开它们救了我,然后背着我逃到了这儿,我嘛,又在你背上睡着了,所以我也不知道被你拐到哪里来了。”
他边说,边用衣摆垫着手将锅从火上端到明月面前,“后面的事情你袖布上应该有所记载,你把我安置在这里,就出去找水。”
风途将勺子递给明月,温柔地看着她,“这熊掌我炖了一整天,怕它糊底,我还找来小石头把它底下垫起来,你快尝尝,肯定一点都没糊。”
明月接过来舀了一勺,吹了吹,忽而又问:“那这熊是如何来的?”
“你弄回来的,你还用它两个脏器装了水,放在肚子里一并带回来的。我一开始还担心,你要是发现没法把水带回来,就不回来了,由着我自生自灭去,可我又想,你既然答应过我会尽快回来,那依着你的脾气,便是砍颗大树挖个洞把水舀进去,你也会抱着木头桩子回来。”
他微微靠近,笑容中多了几分少男心意,“我又怎能让你白费了心力,回来面对一具……空洞的躯体。”
“哦~”明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及饮下,抬头又问:“那你炖了一天,应该加过很多次水吧。”
风途的笑容当即僵在脸上,突然他起身踉踉跄跄奔到洞外。回来后,他漂亮而脏兮兮的小脸蛋再也笑不出来了。
明月似乎早有预见,镇定自若尝了一口,淡淡道:“嗯,不错,炖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