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睡到次日大概午时才醒,尽管依旧看不到阳光,但此刻天色是每日最亮堂的时候。
风途一直担心会下雨,但明月很肯定地说,不会。
接下来,明月计划休息几天,这几日过于劳累,需要好好放松,而且熊肉干也够他们吃上几日。
吃过东西,风途打算继续鞣皮子。他庆幸于明月当天就回来,不然自己很有可能不是被渴死饿死冻死咬死,而是鞣皮子鞣死。
不过,明月要先给他洗衣裳,他就只能半裸着身子裹着明月借给他的外裳躲在树洞里瑟瑟发抖。
树洞里黑漆漆的,只有树枝门隐隐透些光线。头顶上的树干有几处洞窗,但投不下光影,只可见几块光斑。
潭水并不如流水寒冷,但也很凉,明月不想下水揉搓,只提着衣物用木头在水中敲打,倒也干净不少,洗去的暗红在水中慢慢扩散,逐渐消失,衣物也透出它本来的颜色。
将洗过的衣裳晾在架子上,明月就回树洞继续睡觉。风途与她说话,她也没理会。
过了很久很久,他又唤她,她依旧不理,风途开始觉得不妙,他听见明月翻来覆去,根本没睡着。
“该吃晚饭了。”
明月一听,起身出去了,门也没关。过了好久她才回来,既没给他带衣裳,也没给他带吃食,回来靠着树干就睡,根本不带理他。
风途凑近前来,“我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了?”
明月仍不理他。
“你打我骂我惩罚我,我都受着,就是别不理我啊,这我怎么出去。”
明月岿然不动。
“我穿这么单薄去水边,多冷啊,再冻出个好歹怎么办。”
明月终于动了。她抬手将风途披着的那件外裳拿回,盖在了自己身上。
“明月!你今日必须让我死个明白!”
“想死明白?”明月终于睁开眼,抬手将一直握在手心的帕子直接扔在他脸上。
帕子滑落在地,看上去已经很旧,都打了毛,上面依稀绣着的图案像是被人嚼了把茶叶啐上去一样。
那是她唯一的绣作,于多年前赠与她新婚不久的丈夫。
“我……衣服破了,就随手捡来……补衣服。”风途心虚地退了回去,头顶冷汗直涌。
“补衣服?那现在不需要了,你连衣服都不用穿。”
他确实忘了这东西还绣在自己的内衫,不然绝不会让明月拿去洗。
风途垂头看着地上的帕子,良久,轻笑一声,抬眸道:“是我的错,我见它纹样奇特便捡来一用。既然你看它心烦,那就是我捡错了东西,我帮你烧了它,如何?”
死不认错还狡辩,明月撇了他一眼,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风途无计可施,再不敢恃宠而骄,只能求饶:“是,是我不对,我不该随便拿别人东西,我还狡辩,我错了,我以后不随便拿别人东西了。”
明月这才伸出手把火折子递给他。
风途转忧为喜,“是不是想看个亮?”他接过,提起帕子一角点燃。
火光中,明月看着那帕子,神色已没有那么冰冷,平静中带着一丝落寞。随着火焰向上蔓延,她看见风途正在火光后望着自己,脸上是写满乖张的笑。
记忆中有什么在慢慢重叠,明月迟疑:“当初——”
在她说出口前,风途扔掉将要燃尽的帕子直接握住了她的手,“以后我打算顺东西就提前告诉你,你把我双手绑起来,好不好?”他的笑容变得乖巧,直接打断了明月的思绪。
明月无言,眼神看向被他握着的手,风途会意,放手坐了回去。
“你以前也不缺银子使,总偷东西干什么。”
风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宁王府当差是奉命偷东西,不对,那不叫偷,叫刺探消息,你当我是偷什么地瓜花生呢。再说,也没有总偷。”
明月不信,“你就没顺手偷过值钱的东西?”
被她说中,风途有些心虚,“那倒也不是,你送给林姑娘那对南洋金珠,就是我顺手——刺探来的。”
明月反驳:“那是我花十两银子所购。”
风途笑道:“呵,十两银子就想买到品相那么好的金珠,看来明月姑娘当真不清楚金银珠玉价值几何啊。”
挑衅?明月冷哼一声,“清楚又有何用,最后一件都没落到手里。”
风途一听,当即捂住胸口窝下身子。
啊~心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