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总送脑袋给我,我看上去缺脑袋吗?”
“不,”明月一脸认真,“熊头骨我只是借给你,这个是送给你的,你最好把它的皮肉去掉,不然会腐烂。”
但风途还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送自己猎物脑袋,“你老家是有什么风俗吗?”
“不过是觉得它在某些地方和你一样的——有趣。”明月轻笑一声,转而问:“我的熊头骨呢?”
风途拿着那颗美娇头走过来的时候,明月一下子没认出来,“这……还有花?”
“嗯,你要吃吗?”风途微微蹙起眉,仿佛他此刻也尝到了那味道,“生吃可不大适口,不过焯过水能好些,我去给你采些来?”
说着将美娇头递给明月,跑去水边洗过手就到远处采花了。不一会儿回来,捧着好多,“我现在焯水?还是煮饭的时候放到汤锅里,少放些不会毁了汤的。”
明月拈起一朵花的花梗,轻轻转动观察着它的瓣形和蕊心,片刻后她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现在她已经可以预见,在某个春日,暖洋洋的阳光洒进小院,照得院子中央小茶几摆着的那盘粉玉色的点心泛起柔光,小炉子上茶壶滋滋沸腾着热气,她取上茶壶翻开茶碗,为前来的小伙伴们斟上热茶。随着茶汤逐渐染开色晕,白瓷小碗中长出一朵朵柔软的小花,正如此刻自己手上这一朵。
“烘干,做茶。”
由于她不想花朵变得焦黄,也不想让茶汤沾染锅壁上的油腥,因此明月选择将清洗过的花朵铺晾在围着火堆的石头上。
尽管她就守在火堆边,边煮着麝杂边照看着它们,但过高的温度还是灼焦了她的小花,甚至有的一半生一半粘粘在石头上扒不下来,更别说沾染上的烟熏味和飞灰。
片刻后她想到了一个办法,跑去拿来了风途的篮子。
明月挑选两块合适的石头,确定它们比篮子的容量稍小些,再把它放到火中烧热,后用两个木头棍子夹到一旁,再把篮子扣上去,把花朵铺到上面,这样她就不用担心花朵被烤焦。
其次干在藤篮子上的花朵也很好扒下来,也不容易沾到灰。若石头的温度不够烘干,她就把另一块的石头挑出来,把篮子小心地移到那块上去,再安排之前那块石头去火里做准备。
明月干得热火朝天,风途也是气喘吁吁,抱来一捆柴,放在她身边,“怎么样,这小篮子是不是正合你心意。”
“嗯。”明月重重应了一声,抬头给他抱了个拳,“来,坐下歇歇。”
“晚点歇,我还要去给麝皮打灰。”
临睡前,明月收起满布袋烘干的花茶,窝在树洞里轻嗅着从布袋间隐隐透出来的清雅花香,很是满足。
“这小麝子的味儿可太冲了,这么老远也能闻到。”风途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从外面回来。
“那是个好东西,”明月从草窝下拿出一个毛茸茸的东西递向风途,“能入药,也能调香。”
风途还没靠近就觉得味道更浓郁了,忙仰着身子避开,“原来这味儿是你这儿来的,拿走拿走。你口味真是变了,以往我两天没有沐浴熏香你都避之不及。”
说到此,明月很想来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浴,“明天我们就会回家。”
“这么快,你找到回去的路了?”风途两指捏着毛团将它放在门外边,回来又掩盖好树枝门。
“没有,但我们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也是。”
只是回到村里意味着他又得继续扮演她的好兄长,扮演一个可怜的老实人,还要面对村里人的审视,以及奇奇怪怪找上门来的亲事。
危险的自由和安全的麻烦,都不是他期望的生活。
明月从他的话语中捕捉到他的细微情绪,“听你的语气,似乎不是很想回去。当初还是你不想来这里,现在我要回去,你倒改变想法了?”
“当然不是,”风途说,“我只是喜欢现在的状态,不用有意规避言行,不用在乎旁人看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明月顺着说:“是啊,想撒泼就撒泼,想打滚就打滚。”
“我哪有~”
明月轻笑道:“能随意撒泼打滚何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你不必觉得不妥,又不是为非作歹。”
“哎呀,我没有我没有!”
明月也学着他的语气,左右转动着身子,“我没有我没有~”
“你学我!”
“你学我~”
“你还学!”
“我没有~”
“明月!”
……
夜晚的森林静悄悄,唯从某个树洞中传出两个闯入者的嬉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