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该走了。”
听到明月催促,风途终于肯将目光从“黑熊寨”三个字上移开,依依不舍地告别了他惬意的避世小居。
回村继续扮演好兄长让他有些焦虑,但那颗与明月越靠越近的心似乎拥有一种让焦虑被蛊惑成甜蜜的能力。
他看着走在前方开路的身影,回想着两人一路来点点滴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当他意识到这点,忙收回目光劝自己保持平和,可再望向前,便又劝不动了。
就这样赶了半日的路,明月站住脚步回头告诉他,自己隐隐觉得被什么盯上了,风途亦有这种感觉。
两人蹲着身子躲在一棵树下的灌木丛里,明月还拔出了她的剑,准备给这个猥琐的跟踪者一个教训。
不一会儿,一只红色的小狐狸探头探脑地从不远处的草丛里抬起头。它左看看右看看,又用鼻子嗅了嗅,逐渐向着两人的方向警惕地靠近。
明月猜错了。风途想向她借剑,比着手势表示要抓住那个小家伙,明月却摇摇头,暗示吓跑它。
这让风途很是不解,看向她的眼神中写满了疑惑。
明月没有解释,随手将剑收回,而后双手比做虎爪举在头顶两侧,“嗷呜——”一声猛然跳出,惊得那小狐狸一溜烟逃窜了。
风途这才叉着腰站起,带着些埋怨意味,“你说你,剥了它的皮做个暖脖多好,吓唬它干什么?”
明月敛起凶狠的神色,淡然道:“好玩。”
与此相比,明月更在意的是,这小家伙为什么要跟着自己,难不成它以为凭借它的小爪子可以干掉两个身材魁梧的人类吗?
她目光虽看着风途,但思绪早已在九霄外。风途则被她陷入沉思的直白目光盯得发怵,“你看着我做什么,我可没什么好玩的。”
他稍往右侧倾斜着身子,明月的目光也随着他往右,他又往左侧倾身,明月的目光也随着他往左。
“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
这时,明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想到了,”她取出香獐子的香囊,“是它。”
风途好奇,“它怎么了。”
“死了。”
明月猜测,它死去的雄性气息无法引来雌麝的青睐,却引来了其它好奇的小家伙。
“哦~”风途神秘兮兮地问:“那它是否会引来其它大家伙,例如——老虎!”
“难说。”
“那借我带着,”风途伸手便要拿,“我给你引老虎。”
“不,”明月反手就将它收到背后,“我们得封住它的味道。”
明月取出那块兔子皮,又从生麝肉上取下一块筋膜铺在上面,风途则协助她用水和了些泥巴敷在筋膜上,又扒来些苔藓铺在最上层,最后明月把香囊放在中间,整个的包裹起来,再用绳子扎紧。
“这样味道是不是淡了些?”
风途吸着鼻子嗅了嗅,连连点头,并背对着明月示意把它放进背篓里。
明月刚放进去,又想起另一件事:尽管那只香獐子已经被肢解、冻硬,但残留的的腥气以及二人身上独属于人的气味同样有可能把吃肉的大家伙引来。
她伸手卸下风途背上的背篓,说:“我们把熟肉留到最后,先把生肉煮了吃。”
二人就地煮了香獐子的肉,狠狠吃了一顿。
风途的腿已经好很多了,虽然走路还有点不利索,但他觉得是因为自己一瘸一拐习惯了,反而不太习惯一双好腿。
明月提议,“不如我给你扎两针?”
“你会刺针?”
“见别人使过。”
“我多谢您了。”风途一瘸一拐却健步如飞地从明月眼前逃走了。
两天过去,香獐子的肉所剩无几,水也不剩多少,好在他们还能挖到一些野菜草根,虽然口感差极了,但是肉吃多了吃点素的也不错。
赶在天色变黑之前,他们找到一处可以容身的地方,两颗相错倒下的树与小坡构成的斜角。
明月猜测,是那棵大些的树倒下时压断了那颗稍小些的,因此造成了双双殒命的惨剧。
“那大树又是如何倒下的?”风途清理着树下堆积的石头和杂草,连带着砍掉树木表皮腐朽的部分,使整个空间尽量平整。
“我猜是它的树根由于某种原因变得不再牢固。”明月抱来树枝和干草,让风途铺在要睡的地方,而后又去砍大些的树枝用来给“小屋”做遮盖。
“那不会睡到半夜有其它树倒下来吧?”
此言一出,二人都停了手中的动作。
明月望向自己所推测的,大树活着的时候曾经站哨的地方。乍看之下,就像一位曼妙的男子正媚眼如丝地冲着自己咬唇娇笑,但是,他被人拔掉了一颗门牙!
她有点理解风途对牙的执着了。
那处微微凹陷的地方已被杂草和其它小植物霸占,而倒下的大树看样子不是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或许是由于雨季时雨水的冲刷,也可能是头一年冬天大地冻结所造成的,但谁又能保证,今时今刻它仍站在岗位上的兄弟姐妹们不会重蹈覆辙呢?
天色即将暗沉,二人只有两个选择,继续,或者就近找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然后砍一堆枝枝叶叶把自己埋在底下,像这两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