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途,你认为呢?”
风途将这颗倒下的大树从尾到头观察了一遍,最后选择继续。
“我认为可能性较小,而且这棵树位置卡得很紧,即便有其它树滚下来它大概也会帮我们挡住。”
明月考虑过后认同了他的想法,两人继续忙活,赶在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前,搭建好了这个低矮到只能爬进去的临时小屋。
麝皮太小,两人只能盖住腰,冷气还是从密密麻麻的枝叶间侵袭而来。
没有防御,又有倒树之忧,两人依照老规矩轮值守夜,风途负责前半夜。他竖起耳朵,听着外面枝枝叶叶在黑暗中耀武扬威,但更大的声响来自于二人在这狭小空间近在咫尺的呼吸。
明月大概是睡着了,尽管两人本就背靠着背挨得很近,但风途感觉她还在往自己这边挤。
“是不是冷?”
对方没有回答。
他又问了一句:“明月,你睡了吗?”
明月仍未回答,却仍在侵近,风途只好将外裳脱下来将两个人蒙起来。
这下明月不再往他这里挤了,直接一转身环住了他的腰。
“呃……你故意的。”
“什么?”明月打着哈欠问他,“该我守夜了?”
感觉腰上的手松开,风途也松了口气,又有点小失落,“没有,你再睡会儿,我坚持不住再叫你。”
“哦。”明月应了一声,手又十分自然地搭在他腰上。
风途的身体再一次紧绷起来,“明月,你的手……”
“抱歉,你太暖和了,情不自禁。”这次明月收回手直接背过身去。
“我是说……你可以往上一点,会更暖和。”
我唐突了吗?还是有些得寸进尺?但这次可是她先动手的,或许她也希望——她刚刚真的睡着了吗?
一瞬间风途脑子里飘过八千个想法,可明月并未转回来,风途又猜测她是在考虑自己的邀请,因为她并没有直接拒绝,但随着期待的时间越来越长,风途开始觉得,不回答就是拒绝。
这果然是个唐突的邀请,又或者……她考虑太久以至于睡着了?
就在他暗暗懊悔自己的鲁莽时,背后开始有所动静,而后,明月的手从他身后顺着最后一根肋骨摸索着,直到轻轻环抱住他。
“这样可会影响到你?”
“不会,这样我也更暖和。”
会,那可太会了,这自己还守什么夜呀,直接守人吧。
可怜的风途,一晚上没合眼直到天光大亮。
“我们既然已经约定好,你就该在后半夜叫醒我。”明月提起风途怀中抱着的装锅的小篮子,捋出它的背绳将它背起。
“可我一晚上真没觉得——”风途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真没觉得困,而且——”他打着哈欠继续说道,“这地方又没有更夫,不知不觉就天亮了。
明月回过头,看着他疲惫的步伐和困倦的模样,决定让他就地打个盹。
“我没关系,我还能再走。”
“不行,你已经打了一路瞌睡,必须休息才能保持清醒和警觉,这路上并不安全。”
明月的态度很强硬,风途只得乖乖就范,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卸下行囊盖上熊皮,靠着一棵树开始打盹,明月则去观察四周环境,不过她不能离开太远,以防某人在梦中被做成了大餐。
她希望自己能找到一点来时的痕迹,无论是留下的记号还是燃过火堆的灰烬,哪怕只有一丁点,都能帮她确定这是对的方向。
但除了些一指节大的小浆果和风化的动物粪便,明月没再找到什么有意义的东西。
就在她打算返回的时候,她听到了一声鸟叫。
那叫声十分暴躁,像是一个身形彪悍的屠夫被屠刀下的牛踹了一脚后恼羞成怒发出的,明月循声而去,想看看这家伙暴跳如雷的模样,只是枝枝叶叶有些阻碍她的视线。
那只鸟一路飞,明月一路追,声音时而在左,时而在右,有时躲在树后,有时立在树梢。
明月好不容易找到它避身之处,它却又闪着翅膀飞往更远处了。
算了,再远就可能迷路了。
明月不再追逐,正要回去。忽然她停驻脚步,眸光不动声色地转向右前方的响动之处,手偷偷摸向身后的弓箭。
声音越来越近,明月紧紧盯着那棵大树,缓缓拉开弓,悄悄移动着步伐,时刻准备逃跑或追逐。
那是一只鹿。
鹿顶着高傲的角从树后出现,步履轻盈,望过来也发现了她。
它目光淡漠,并未对这个只有两条腿的奇怪生物感到好奇,明月却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