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果然没有了灿烂的阳光,大家也不去伐木地点,今天的任务是将外面这些木材拉进洞里刷上桐油,再将洞口的木棚修整加固就完工。
不过今天刘柱没有来,怕天气不好会下雨,路上泥泞难走,要收拾提前去镇上,他家的牛又刚修了蹄子得休息半个月,还是借了铁杵家的驴子拉车走的。
“小月,毛豆好吃不?”田大泽问明月。
昨天晚上田大泽回去得早,抱着袋煮毛豆在他们家门口等了好久,毛豆里渗出的水透过装毛豆的粗布袋弄得他满手,冻得他手都快僵了,见到他俩回来,塞风途手里就跑了,倒是惹得他们兄妹俩一起笑了。
“挺好,谢谢,下回有空来尝尝我家……”话赶到这儿,明月想不起家里还有啥能招待人,唯一一点蜂蜜和花茶也拿去换东西了,只得说:“……鸡下的蛋。”
田大泽傻笑着点点头,看明月拿着刷子又要开始干活,忙说要帮她,被顺路走过的风途提着领子拎走了。
今天中午刘婶不来送饭,她在家杀了两只大鹅等他们收工回去吃,要是拖太久下午就得饿着肚子干活,所以大伙今天都特别有干劲,累了喝口水就继续,大概过了午时就差不多完工了。
刘叔叫风途跟着自己去山洞里最后检查一圈,风途看着另外三人,觉得留明月跟铁杵和田大泽在外边不合适,虽说明月一个能打他们一百个,但免不了他们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来,便叫明月跟自己一起。
“你要来吗?一起学习。”风途看向她。
明月向他走去。
“我也想去学习。”说着田大泽也要跟去。
风途:“里边全是木材,没地方,装不下你俩。”说着,拉起明月就进去了。
铁杵调侃道:“你这大舅哥好像不太待见你嘞。”
田大泽狠狠肘了一下他肩头,“乱说。”
大伙乘着的牛车还没到刘婶家门口,炖大鹅的香气已经飘了过来,铁杵和田大泽提前跳下板车开院门去了。
“洗手先洗手,诶,小风呢?”刘婶见后边回来的只有刘叔和小月,便问他俩。
“阿兄说他把牛先拉回去,让它好好休息休息。”
很快风途就过来了,正赶上大鹅端上桌,刘叔竟还拿出一小坛酒来。
田大泽呀了一声,“男儿红?”
“你小子想得倒美,”刘叔笑着打开酒坛,“你婶子酿的米酒,这段时间大伙辛苦,都来尝尝。小月能来点不?”
“可以。”
“小月,刘婶酿的酒可辣,一碗倒,上回……”田大泽忽然说起了铁杵喝醉酒后骑着猪挨家挨户拜新年的糗事儿,惹得铁杵埋头干饭,头越来越低。
刘婶笑着道:“你再说下去,菜都被我们吃光了。”这才管住他的嘴。
四菜一汤,几人边吃边聊,边品着小酒,唯有风途一直沉默。
他心事重重,一是跟明月之间并未缓和,二是不知昨天刘婶跟明月说了什么,三是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怕刘叔在饭桌上忽然宣布什么。
看着手边的酒碗,风途想:那我要是把你们都喝倒不就行了!
这样想着,他猛然站起身,端起酒碗挨个碰了一圈,一饮而尽,但见大伙都看着自己发愣,又赶忙说:“喝呀,你们这么看着我做……”
话未说完,他两眼一翻,不省人事就要倒,好在明月眼疾手快扶住了他,铁杵在旁拿开了他的碗,明月摆弄着使他趴在桌上休息。刚摆好,他还滑了一下,明月重新将他摆好,停滞的氛围忽而又笑起来。
饭至尾声,风途才晕乎乎爬起来,喊肚子饿,一睁眼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笑。
“我说一碗倒,你还真一碗倒啊。”
风途懵懵看着周围,“你们看着我做什么?”
明月将碗端到他面前,里面是满满的肉块,“专门给你留的。”
风途不再言语,默默吃饭。
回去的时候,田大泽还和铁杵提出要送他俩,被明月拒绝了,那俩人自己走路都走不直。
路上,风途一直低着头,他走得慢,明月在前边不时得回看一眼,怕他栽沟里,结果半道上发现风途低着头是在偷偷掉眼泪。
“你怎么了?”明月纳闷,“觉得丢人?”
“你对我真好,给我留饭,他们只知道笑我。”
这个误会,明月觉得要解释清楚,“我给你留饭的时候,大家还说多给你留点,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
“那,那只有你不笑我。”
“我笑了。”明月坦言。
这下风途再也控制不住颤抖着肩膀哭出了声。
明月看看周围,赶紧一把捂住他的嘴,“咱回去再哭,可行?”
风途唔唔抽噎着,点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