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四人陆续醒来,陶碧林起得最早,早饭也是他做的。吃过饭,他和田大泽带路,四人扛起锄头一同去往挖笋子的地方。
那地方不算太远,只是有段路上下坡有些费劲。
到了地方,明月和风途暗暗递去个眼神:果然不太一样。
“哎,也别干挖,咱比比午饭前谁挖的多呗。”田大泽话音刚落,便溜到一边开始挥锄头,原是他已经看到哪里有笋才提出要比试。
不过明月和风途没有动,凑头在一起商量,不如就跟着田大泽,一来省得人生地不熟在这里迷了路走不出去,二来两人也没挖过笋子,跟着人家学习学习,也免得自己瞎琢磨。
于是乎,等田大泽挖了小半筐之后,一个回头,发现这俩做贼似地一左一右跟在自己身边,吓一个趔趄差点没滑到坡底下去。
二人眼疾手快,一人架住他一边胳膊扶住他,待他站稳了才放手。
“你们挖你们的,跟着我做啥?”
明月:“实不相瞒,我们老家附近没有挖笋子的地方,没挖过,想跟你学习学习。”
风途应和:“对对对。”
田大泽一听,这可是天上掉下来让自己表现的大好机会,那是相当热情十分细致地跟他们讲述起如何分辨老竹新竹,竹编的生长方向,以及如何在满地的枯叶杂草间寻找笋子的踪迹,又是如何刨土如何开挖,再把土推回去。
二人跟着他挖出来几个之后,也摩拳擦掌要去自己上手。
等离田大泽远些了,风途跟明月商量,自己能不能做她的斥候,自己来找,她来挖。寻找笋子的踪迹让他感到很有趣,他觉得自己充满智慧的锐利双眼,这次一定能很快发现这些藏在土里的小东西。
明月没再调侃他,准了。
一开始,两人还有些看走眼,对着某处不同寻常的地面论辩到底是笋子还是竹鞭,谁想明月一锄头下去,是个耗子洞。
“你看见没!窜进去了,长得倒是很肥美,我抓来给咱煲汤。”风途说着就要趴下去抓耗子。
明月拽着他后脖领子,“咱现在还不至于逮耗子吃,而且我也不想你被咬被抓伤。”
风途一听,一下子就站起来了:“那咱不要了。”
尽管看着满地枯叶还有点迷惑,不过在大胆挥着锄头渐渐挖到一些笋子之后,两人有了经验更加得心应手,常常是明月脚下这个还没挖出来,风途就喊着找到了另一个。
“快快快,这儿还有一个。”
“我累了。”明月一手叉腰,一手支着锄头,有些倦怠地看向他。
风途忙怪自己疏忽,只顾自个找得开心,前来拿过锄头让她找个安静地方休息。
他自个儿是越挖越起劲儿,装了满满一背筐,回头一看,明月不见了。
“明——小月!”
他着急忙慌正要去找,却又见明月回来了,手里边还牵着个小娃娃。
“笋子成精啦?”
“你才是笋子精!”小女娃撅着嘴气呼呼地看着他。
明月说:“我在河里捡的。”
“姐姐,这个傻乎乎的家伙是谁呀?”
“傻——”风途气不打一处来,“小月,你从什么河里捡的?捡来这么个没礼貌的笋子精。”
明月伸手一指,“就那边,我见越往那边走湿气越大,就去找水源,正好见她站在河中间一块大石头上。”
她见情况危险,又不见附近有大人,便将小女娃抱离河边,一问,果然是和家人走散了。
小女娃叫阿狸,她说今天爹爹带她来采笋笋,但是爹爹不见了,明月问她哪个村的家里人叫什么,小女娃也说不清。
明月想,既然是今天来的,应该就是附近村子里的,不会太远,问问陶碧林他们附近有哪个村,在哪儿,送回去就是。
“最近的,因该是桑得村吧。”田大泽说。
明月蹲下问阿狸,“阿狸的爹爹有带阿狸过河吗?”
阿狸摇了摇头,“笋子是长在竹子里的,阿狸看到了高高的竹子就来找爹爹。”
陶碧林说:“那应该是河对面的,河对面最近的村是坡沟子。”
“小笋精,”风途蹲在阿狸面前,问她:“你是桑得村,还是坡沟子村的?”
阿狸两手交叉横在胸前,哼了一声别过头。
“我——”风途一下站起身,直跟明月叫屈,“我头一次见她,根本没可能惹过她啊!”
明月起身拍了拍他的肩,笑容中带着些劝他好自为之的意思,“谨言。”便不再理他,又与旁人讨论起送阿狸回去的事情。
她觉得,没必要四个人都去,陶碧林或田大泽跟自己去找阿狸的家,另一个人和风途先把挖到的笋子带回小屋,这样两边都不耽搁,而且这地方两人头一次来,万一有什么情况自己和风途也能分别应对。
田大泽抢先道:“小月,我跟你去,这两个村子的路我都熟。”
不等他动身走,风途忽然一个趔趄扑在他后背,手臂顺势锁在他脖子前,“诶呀,肯定是刚才闪到腰了,走,大泽,回去给我按一下。”
田大泽忙扒拉他的手臂,可风途的劲儿还挺大,他怎么也扒拉不开,“你让碧林哥给你揉,他手艺好,每天晚上都帮嫂子——”
“大泽,”陶碧林忽然开口,“你就去帮小风吧,明天还要赶路。”
等明月带着阿狸和陶碧林走远了,风途的腰突然不疼了,扛起地上的装笋子的筐子就要往回返,还是两筐。
“哎你——”田大泽看着风途的背影,又看着地上另一筐笋子,怎么都感觉不对劲,“你咋把我的拿走了,你看你挖的这,就剩个尖尖,笋兜兜都被你落土里了!”
“跟上。”
当时,明月发现阿狸的时候,阿狸正蹲在河中间一块石头上伸手在水里摸着什么,担心她掉水里,明月情急之下只得使出轻功去把阿狸捞回来,现在,有陶碧林在,她不想暴露就只能老老实实想办法走过去。
陶碧林问阿狸:“你是怎么走到河中间大石头上的哩?”
阿狸说是踩着竹竿过去的,她本想到河这边来找爹爹,“可是阿狸没抓住,竹竿在水里漂走了,阿狸就被困在石头上了。”
河水对于明月和陶碧林来说并不算很深,但是湿了水肯定不舒服,还不知要走多远的路去找人,何况这时候的河水也凉。
见明月衣摆鞋子都没湿,陶碧林问她刚刚怎么救的阿狸,“这河看着不浅,我们就从你刚刚走过去的路过河。”
“刚刚走过的地方……”明月心虚地重复着,走到河边到处张望,“我……扔了几个大石头,踏着石头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