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石头?陶碧林看向水中,琢磨这水深得多大的石头扔下去才能够人踩还丝毫不湿衣裳,况且,“石头呢?”陶碧林并没有看到水中有石头路。
“姐姐走到河里来找我的,不是飞过来找我的。”
“飞?”
“……对,我还飞出去块小石片,想试试水深,”明月忙往地上看了看,捡到块小石子,扬手飞了出去,“如果石片像这样能从水面上飞快地滑过去,说明水比较深,要小心,所以我后面扔了几个大石头垫脚,”明月的话不自觉多了起来,“不过我下了水才发现,没有我预测的那么深,垫不垫影响不大。”
陶碧林:“你的衣服干得还挺快。”
“我脱了。”明月肯定地说。
她都这么说了,陶碧林只得尴尬地别过脸,看向对岸,“那我们现在——”
“要不我们只脱鞋袜,赶路要紧,路上风吹一吹衣裳就干了。”明月说着,脱下鞋袜提起衣裤,率先开路,陶碧林抱着阿狸跟在她后面。
走着走着,河水就漫过了膝盖,又走了几步,河面卡到了两人的胯,两人也走得愈发艰难。
而再往前走,河面还在爬高
陶碧林:“……”
明月:“其实……我会游泳。”
明月一开口,就后悔了,自己简直是梦到哪句说哪句,想着以后还是得多跟风途学习学习张口就来胡编乱造且毫不脸红的技艺才行。
眼看河水在腰部一点点攀爬,明月犹豫着要不实话实说的时候,水面开始逐步向下退去。
明月松了口气,回过头,阿狸还在偷偷给明月眨眼睛,原是二人一早便商量好,不能说明月会“飞”的事情。
坡沟子村并没有很远,三人过了河,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就看到户人家。
“阿狸,这里你熟悉吗?”
阿狸想了一会儿,摇摇头。
“没事儿,我们再往村里走走。”
小阿狸腿短走不快,两个人就轮流抱着她走。又过了三五户人家,阿狸还是没什么印象,陶碧林前去询问村民,也都说没见过这小女娃。
村民带他们去找了村长,村长又让自己的儿子带着他们把整个村子都走遍了,还是没印象,也没人见过。
“阿狸,你爹爹确实是‘今天’早上带你出来的吗?”
“嗯!”
“姐姐的意思是,阿狸离开家之后,天黑过吗?太阳一直在天上吗?”
阿里想了想,又重重嗯了一声。
二人谢过村长儿子,又同他打听了附近其他村的位置,动身去往另一个村。
路上,明月忽然停下来,关切地问阿狸:“阿狸,你好好想想,一个人的时候有没有摔到脑袋。”
“小月,你是觉得她摔忘记了?”陶碧林放下阿狸,弯腰观察着阿狸的脑袋,“娃儿,脑袋疼不?”
“阿狸没有摔跤,脑袋也不疼,但是阿狸肚子里的小猫咪想吃饭饭。”
眼看时间确实也不早了,明月摸索半天,摸出块米饼递给阿狸,阿狸拿在手里咬了一口,没咬动。
“我们赶紧去下个村子给娃讨口吃的。”
翻过一座山之后,三人来到另一座村庄,陶碧林前去一户人家说了情况,要来碗包谷饭,一小碗粥,顺带打听村里有没有哪家找小孩。
明月问阿狸,“你家门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什么是特别的东西?”
明月指着不远处的水车说:“一个大水车。”
阿狸看着水车,摇了摇头,“阿狸家门外只有棵大树,爹爹在树上放了凳子。”
在树上放凳子?明月想了想,觉得她说的可能是梯子或秋千。
“凳子会摇来摇去吗?”
“鸭子会摇来摇去。”阿狸说着,左右晃了晃身子,好像自己是个小鸭子。
天色都快黑下去了,依旧没找到阿狸的家,虽说确实有几家门外有树,但都不是阿狸家,也没有人见过这孩子或是遇到别的村来找小孩的人,只得先回竹林小屋再做打算。
“你们怎么又把这笋子精带回来了?”
“你才是你才是!哼!”阿狸上去就踩了风途一脚。
“不疼,略略略!”风途叉着腰,俯身跟她叫板起来,神色相当欠揍。
陶碧林转头问明月:“你哥平常也这样吗?”
虽说他与风途日常来往不算很多,不过几次交流下来,风途在他眼里算是个稳重的。
“他……是孩子堆里长大的,只不过那些孩子跟他现在看到的不太一样,所以才一时好奇,失态了吧。”
陶碧林看着明月,忽然有种感觉:这个妹妹似乎也有着与平常不一样的另一面。
一个跟着哥哥流落在外饿到捡死毒蛇吃,敢去深山里猎熊,也会在遇到外人闯进家里时哭着追出二里地的姑娘,此刻看向他哥的眼神有种说不上来的复杂与深沉,似乎她并不只是一个妹妹。
他想起她白天拉着小阿狸召集大家,说要给阿狸找家人的时候,是她率先安排大家分开行动,而小风这位众所周知把妹妹视若珍宝的哥哥,站在一旁更像是在等着她安排,而且在她提出与一个外男单独去陌生的地方时也没有丝毫顾虑,甚至有一种“我也这样想”的态度。
“烤好了,小月。”田大泽拿着烤好的笋子递给明月,“我焯过水,一点不涩巴,你们这么晚才回来,肯定很饿吧?”
“还好,路上去乡亲家里讨过窝头。”
烤笋子外焦内脆,能尝出来有点盐味,恰到好处地突出了烤笋子的鲜爽,味道确实不错。
明月没有吝惜赞誉之词,田大泽邀功似地看向风途,风途明明与他相视,目光却像没看到一样,直直移开了,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理解,大舅哥这是考验我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