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那边铺一点,这边不够了。”
“那先往外拉点嘛,这还不够我哥伸腿哩。”
“明……”
“让你哥跟小风睡那边,我们睡这边。”
“可这边睡不下四个人。”
“水……”
“等一下,你们有没有听见,一个虚弱的,像男鬼一样的声音嘞?”
“太阳还没下山呢,你就吓唬我俩。”
“呃……”
“我,我也听见了,就刚刚!”
“哪儿嘞?”
风途醒来的时候,模模糊糊看见三张脸,他哑着嗓子艰难开口,“碧林哥,你们回来了?”
“咋就你一个人?小月和大泽他们嘞?”
这声音很熟,是个女子的声音,但绝不是明月。他揉了揉眼睛,慢慢睁开眼,“你是谁?”
身边的人笑了,怨道:“你咋连我都不认识了嘛。”
“你是……”风途眯着眼,好不容易才看清些,“豆苗?”
“还有我嘞。”另一个女子说。
风途:“俊,俊生姐?”
“那这是谁你还认得不?”俊生指着另一个女孩子问他。
“小河,田小河。”
“太好了,没烧傻。”豆苗说着往外走去,“我去看下水开了没。”
俊生问风途:“你怎么一个人,小月呢?跟大泽和碧林哥他们挖笋子去了?”
“小月……”风途扶着脑袋使劲儿想了想,想起个名字,“……阿狸。”
“阿狸?”
现在,明月已经清楚了。阿狸是上游河对岸某个村子漂来的,而这些天大家忽略了水流的问题,尽管水面平静,但丢一片落叶就可以看出,水在用一个缓慢的速度向着一个方向流动,而大家直接去河对岸找,根本就是找错方向。
同时让明月在意的是,河里为什么会正正好飘着一个被石头顶住的竹竿。
明月看着自己手里这根刚砍的青绿竹竿,即便干透,也不是一个不到五岁的小女娃能推动的,而那只竹竿,正好顶在那里,让小阿狸一推就能推进水流。
我是被影响了吗?她想。
明月忽然有些怀疑,自己是因为风途这两天说了诸如讹、杀、骗、绑之类的事,心性受到影响,才总往不好的方向上猜测。
或者,是因为自己不想承认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才会有此怀疑?明月看着水面,脑中纷乱有些烦躁。
阿狸靠在她肩头,“姐姐,阿狸累了。”
“好,姐姐抱阿狸回去。”
明月站起身,将竹竿扛在肩头一手固定住,一手抱起阿狸往回走去。
“我哥不见了?”
田小河听说田大泽已经两三天没回来,立刻紧张起来,豆苗边安慰她,边舀来碗热水递给她,“你家在这附近有亲戚吗?”
风途举在半空中想要接碗的手只得尴尬地缩回来。
“远点儿倒是有几个。”
俊生也安慰她:“别急,你忘了?我表舅妈家就在对面,我等下给你问问去。”
“喝口水再去嘛。”豆苗说着,将新舀来的热水递给她,“小心烫,慢点喝。”
风途又一次将举在半空的手收回来。
“那你今天还回来不?”豆苗说着又去打了碗水回来,“要是太晚了就先住你表舅妈家。”
俊生:“晚点看。小河,别太紧张,你哥也可能顺路到你们哪个亲戚家串门去了,而且有碧林哥在,他会照顾大泽的。”
“对嘛。”豆苗捧着手里的碗,吹凉些了,小口刺溜起来。
“呃……”
听到身后有声,豆苗回头看向呜咽之人,“小风哥,你咋不喝水嘞?受了风寒要多喝热水才能早点好。”
“……”风途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无力地瘫躺在床。
“呀,小风哥病得有点重啊。”
俊生见状,把手里的碗放到一边,道:“那我现在就去找我表舅妈,顺带借点治风寒的草药回来。对了小风,他们是不是把梯子拿走了?”
风途不知道什么梯子,无力地摇了摇头。
俊生:“那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老地方放着呢,还是被拿走了没还回来,他们总有人拿走了不还。”
豆苗起身说:“我跟你去找找看,要是不在了,咱俩再做一个。小河,你照顾一下小风,锅里还有热水,多让他喝几碗。”
两人拿上斧头结伴而出。
“姐姐,前面有人。”阿狸伸直小手指着远处的两个模糊身影说道。
“姐姐看到了,阿狸不怕,姐姐不仅会飞,还会打坏人。”明月抓紧了肩头的竹竿,抱紧了怀中的阿狸,正纳闷怎么有两个人从这边过来,还拿着家伙,忽然她认出来了,激动得差点没飞过去。
“豆苗!俊生!”
俊生听到她喊,确认了是她,和豆苗一路小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