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杳杳羞于承认除母父以外的人的重要性，因为成年人总信奉那套阶段性友谊的论调，她虽然不接受，但难免受其影响。

山奈和陈杳杳是大学不同班的同学，是常见面、能对上号、但不认识的俩人。

大一冬天，陈杳杳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我觉得你很酷。”这是山奈和陈杳杳说的第一句话。

陈杳杳看到这条信息的当下很惊讶，这是第一次有人说她酷。

山奈的出现似乎也奠定了陈杳杳一定的审美，她总是选择需要被人细细观察才能发现的那些小设计。

她喜欢被发现，而不是展露。

山奈说她有毛病，“这不得趴你肩膀上才能看见！”

陈杳杳义正言辞地拒绝，“那倒是也不用这么近。”

后边俩人再聊了什么陈杳杳不记得了，只记得冬天很适合看电影，她和山奈相约看了第一场，在南方的冬天看到了水晶球里的雪，然后，就到了现在。

山奈抱着花，挽着陈杳杳走到观众席的家属区。

“我是第一波领奖的，现在就要去后台等着，你坐这等我。”

陈杳杳比了个OK。

本该是家人来参加的活动，山奈邀请了陈杳杳。

说实在的，关于山奈的家庭情况，陈杳杳其实是羡慕过的。

母父分开，又各自组建家庭，给她的爱现在看来可能不算多，但当时是够的，虽不算太完整，但是可以拿两份零花钱，而且不被严加管束。

对，陈杳杳最初羡慕的点在于这个“但是”上，但这其实是家庭还算圆满的小孩的一种傲慢。很不幸，陈杳杳现在自食其果了。

当然她这么大人了，肯定是拿不到两份零花钱的。

很可笑吧，人就是这样，感同身受就必须得有同样的经历。

颁奖仪式开始，家属区所有人的脸上都是笑容，大家都期待着，拿起手里的设备准备着，拍下那个重要的人的重要时刻。

鼓掌声起，获奖人依次上台。

真好啊，大家都朝气蓬勃的。陈杳杳心想。

山奈尤其是，她是获奖代表，自信地站在话筒后发言，发表着自己的见解。

陈杳杳为她骄傲的同时又感觉挫败，为什么自己不能上进点呢？

没办法当台上的人，也可以心安理得地在台下鼓掌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笑得不够真诚。

“手机拿来，我看看照片。”山奈蹦蹦跳跳地回到观众席。

陈杳杳把手机递给她，“我的技术你还不放心。”

山奈调侃，“总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陈杳杳翻了个白眼，又环抱住山奈，“你好厉害。”

山奈：“谢谢夸奖。我本来就很厉害。”

陈杳杳：“我也想这么厉害。”

山奈摸摸她的头，“你也很厉害啊，自己一个人来到大城市，找到一份高薪且稳定的工作，虽然辞职了，但你的能力还在啊。”

陈杳杳眨着眼睛看向山奈，“真的吗？”人一旦受挫，就不由自主地开始全盘否定自己。

山奈：“当然是真的，不然你还想坐吃山空吗！”陈杳杳喜欢想太多，想的多了就容易怠惰，走入死胡同。

山奈不希望她变成那样。

山奈怒其不争地佯装要给陈杳杳一拳。陈杳杳握住她的手，“当然不会，我马上就能振作起来。”

“但还有件事想说。”

两人走进火锅店。等服务员把锅底端上来，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山奈开始下肉，“到底什么事儿，还非得等菜上齐了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