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吗？”似乎是晚风够烈，陈杳杳也来劲了，她的肩背忽然挺拔，侧头看向薛程的眼睛，“你想结婚吗？”她又问了一遍。

他的眼睛还是很好看，但里边的东西太多，我看不懂，也不想看懂了。

陈杳杳问完转头，看向另一侧。

“可以。如果你想结婚的话，我们现在就开始准备。”

两个人的语气没有一个是兴奋的，是僵硬的，是挤出来的，是总要说点什么但又不想说真话的状态。

“那就从戒指开始准备吧，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对吧？”陈杳杳的语气没了刚才的冲劲儿，像是要好好说话了。

“我记得，好，我去准备。”他说话的语气真让人不爽，就好像是我在下任务一样。被迫的呗，很勉强是吧。

陈杳杳右手摩挲着薛程衬衫上的扣子，眼睛看向窗外，路灯一个一个闪过。

“还要再准备吗？那抽屉里的那个戒指是你准备给谁的？或者说，你已经给了谁？”戒指这个事情在陈杳杳心里装太久了，她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薛程听到这话有点惊讶，但莫名其妙的，他忽然有点开心。这个开心是不合时宜的，他觉得此刻的陈杳杳最像刚认识的她，他最喜欢的那个她，带了点咄咄逼人的气势。

那是不是现在不够那么喜欢了呢？薛程没想到这一层。

“那个戒指是同事的，已经还给他了。”

陈杳杳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不仅仅是因为那不是给她准备的，更多是因为他这个解释很单薄，而他也知道单薄，却只愿意说这些。

“嗷，挺好看的。”没意思，陈杳杳不想聊下去了。

“你喜欢？”薛程问。陈杳杳假装没听到，“到家了，我好困，我要睡觉。”

她开了左侧车门迅速下车，没等薛程。

那么喜欢装就继续装呗，谁还不会了。

*

山奈快要毕业了，她提前租好房子，叫陈杳杳出来和她逛超市，买生活用品。

眼睛近视但不戴眼镜出门的陈杳杳蹲在货架前，仔细查看着食物的保质期，不时往推车里扔几个。

“你选那么多零食干嘛？我要的是生活用品。”

“咋的，你不吃啊？”陈杳杳没回头，继续挑选。

“垃圾食品对身体不好。”

“呵。”陈杳杳拿出手机对着推车拍照，“好，等会我都带走，一个不给你留。”

山奈身子前倾，压在推车上滑动，“最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和薛程。”

陈杳杳归置了下推车里的东西，把酸奶放到了最下边，“嗯，快要分手了吧。”

“啊？”山奈着实没想到。“你俩，不是挺好的吗，都要准备结婚了？”

“挺好的呀，但好又不是还要在一起。”陈杳杳笑着说：“放心，肯定是和平分手。”

山奈翻了个白眼，“你别乱说。”

“我真没乱说。”

“那怎么就要分手了呢？”

陈杳杳真的很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平淡生活不是人人想要的吗？怎么真的得到了却不珍惜呢？

没有争吵不挺好的吗？别人求还求不来呢。

不，没有争吵不代表没有矛盾，它只是被搁置了，就像一碗夹生饭，你最多吃那么几顿，如果以后还要吃这个，你一定会在某天把桌子掀了。

陈杳杳在等掀桌的机会。

今天超市人多，排队很久，山奈不时戳几下陈杳杳，对她的不正面回应表示不满。

陈杳杳：“这排队队伍太长了，我想了个办法，我假装晕倒，你趁机把推车推到最前排，就说我朋友不行了，今天必须要吃到这些东西，麻烦您快点结帐行不行，然后转头和后边的人道歉。也不管人家怎么想，就催促收银员。”

山奈给了陈杳杳一拐子，“你能不能不胡说八道。”

旁边路人听到了她俩对话，出声说：“我觉得行，咱仨可以配合一下。”

“哈哈哈哈哈，山奈你听到了吗？”陈杳杳笑弯了腰。

“说正经的呢。”

陈杳杳扶着推车，擦了下眼角笑出来的泪，“我一直都很认真的。

“你要说还能在一起吗？能，但走不到婚姻那步了，那既然走不到，现在这不是浪费彼此的时间吗？”

山奈：“你怎么就觉得是浪费了，薛程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