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奈带着药、带着粥、带着自己的换洗衣服,大包小裹地进了门。
“你前男友给我打电话说你病了。”
“他说你就来?”陈杳杳裹着毯子从鞋柜给山奈拿拖鞋,转身的时候嘴里嘟囔了一句,“他怎么那么多话。”
“我关心你呀。”山奈穿上鞋,绕开陈杳杳,把东西放到餐桌上。
陈杳杳斜靠在沙发上,看着山奈归置东西。别说,还挺催眠的,像看一场默剧。小蜜蜂似的,忙来忙去。
“要不你俩复合吧。”山奈回头逗陈杳杳。
陈杳杳听到身体僵了一瞬,“少说没谱儿的话。”
山奈把粥舀到碗里,给陈杳杳端过来。“温度刚好,喝点吧,放糖了,要甜不甜的那种。”
陈杳杳盘腿坐到地上,驼背缩肩,从后边看,就像一朵蘑菇,雨林里潮呼呼的蘑菇。
陈杳杳指着茶几上的手机,“刚刚有人给你发信息了。”
山奈拿起手机,“谁啊?”
“嗷~”
陈杳杳:“你这个尾音是什么意思?”
山奈:“意思是,有人今天不回家了。”
薛程给山奈发信息:我这两天出差,你可以来找她玩。
山奈看着薛程发的信息,又开始调侃陈杳杳。“你看看这人,多会说话,不说让我来照顾你,让我来找你玩。可他又说你生病了,你生病了我好意思来找你玩吗?肯定是得照顾你呀!”
陈杳杳机械一般地每隔几秒往嘴里倒一勺粥水混合物,不回应,不抬头,装聋子,装瞎子。
山奈倒不是有多希望她俩和好,只是她感觉,陈杳杳没表面那么云淡风轻,她可能在等一个台阶。她也知道,陈杳杳不吃回头草,但山奈不希望她后悔,拿莫须有的原则捆绑自己。
见陈杳杳不吱声,山奈换了话题:“我这不是刚入职,事儿多,前两天顾上没和你说,碰到一个吐槽点加满的同事。”
陈杳杳慢吞吞地开口,“怎么啦?”
山奈:“总是以指使我的语气让我帮忙。怎么,我脸上写了‘很温和、很亲人、很善良、很好说话’几个字吗?”
陈杳杳抬头看她,点头,“写了,咱俩都写了,很不幸。”
山奈:“我昨天看网上教程把电脑的指针调大,保护视力,同事今天看到了,也调大了,这没什么,每个人的选择嘛。但是,今天下午,她自己用着不习惯,不一会儿说一句‘这不好点’,‘这不好用’。”
山奈的表情变得严肃,“我就有点无语。然后来一个人她说一遍,来一个说一次,就指责我的那种语气,好像是我害她这样的。我没忍住,就呲她,‘不好用你就换掉’。”
陈杳杳拍拍她的腿,缓慢又用力地点头附和。“你记不记得我之前和你说,我实习的时候有个同事,在办公室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太闲了。我当时就愣住了,不是,她什么意思啊?明明大家都很闲。”
山奈:“这种人就很神奇,莫名其妙地贬低你,好像还要和你竞争,可你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你和她之间有什么可竞争的。”
陈杳杳:“对,难以理解。我那段时间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魅男,不然怎么只对她有意见?”
两个人疯狂吐槽,停不下来,从沙发说到床上。
关灯要躺下的时候陈杳杳忽然想到,“不是,你怎么就和我躺到一张床上了?”
山奈抖落被子,扭头给她抛了个媚眼儿,“哎呀,别装了,你喜欢我,我知道。”
陈杳杳:“我可事先说明,我有感冒的征兆。”
山奈:“我又不亲你。”
她们很久没有躺在一张床上了,事实上,本来次数也少。
认识的时候是在大学,一人一张90公分宽的床板,别说当时的关系没到能睡一张床的地步,就是想睡,也睡不了。
后来毕业,两个人开始相约出去玩,酒店房型的选择视价格而定,这才有了同床共枕的机会。
山奈侧躺看向陈杳杳,“上次听到你的呼吸声,还是在南宁。”
陈杳杳乏得睁不开眼,却还是下意识回复:“去南宁是两年前的事儿了,你这话说的我好像中间死了一段时间。”
“呸呸呸,少胡说。”
“睡觉!”
陈杳杳的呼吸声陡然加重,山奈知道,她睡着了。
还是和以前一样,入睡速度让人十分的羡慕。
山奈换回平躺的姿势,悄悄对她说了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