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鼠大战十个回合后,陈杳杳没赢,她疲惫了。
“你说老鼠这种完全对人类无益的生物,是怎么活这么久的?竟然没被灭种?”
山奈收到陈杳杳信息的时候刚醒,熬到三点才睡的脑子转不过弯,仔细读了两遍陈杳杳的话才回复:“你好傲慢。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陈杳杳:“因为搞不死它。”
大前天她在房间挨着墙缝撒了一路的老鼠药,角落还放了捕鼠夹,还把杀虫剂放到床头,以为万事俱备了,然后晚上又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前天她扩大范围,在院子里也撒了药,放了更多的捕鼠夹,还特意在门口撒了点粉末以观察老鼠动向。
昨天早上她又看到了它们的足迹。
想到这里就生气,但生气也搞不死它。
她枯坐了很久,坐累了就躺下,也不睡,也不玩手机,直到眼睛实在受不了了才闭上。
然后在某个瞬间,她又忽然醒来。
山奈:“你好暴躁。你要知道,你不是主宰,你只是名义上的、上引号主宰,你现在有权力搞死它,也是因为它没变成主宰。如果哪天它做了主宰……”
陈杳杳:“那都不用它考虑人类是否有用,它本来就吃人。”
山奈:“你知道就好。”
我知道啊。
我知道啊。
我不知道。
陈杳杳躺在床上,把头探到床边,既能看到天花板,也能看到窗外的云。
完全无益,为什么还要存在?
那我呢?好像对这个世界也是完全没有益处,既不能像植物制造氧气供各种生灵生存,也不能像动物,动物,广义的动物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陈杳杳没想出答案,拿起手机检索。
“动物属于食物链的重要组建者。”
陈杳杳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那要是整个生态圈都完蛋了,还有个屁用,谁管你重不重要。”
“陈杳杳。”陈卓提了一兜子菜走进来,陈杳杳扭头看到了他,“你怎么来了?”
“怕你饿死。”
“那你应该带现成的饭来看望我。”
陈卓把窗户打开通风,陈杳杳感觉有点冷,拉过被子钻了进去。
“真是造孽哦,培养的大学生回家只知道躺着。”
陈杳杳小声回了句,“看不惯就出去。”
陈卓:“你说什么?”
陈杳杳不说话,陈卓叹了口气,走了。
陈杳杳一觉又睡到晚上十二点,生物钟乱了。
“我说,感觉人睡多了也会死掉哎。”
山奈在写报告,回得很快:“你别吓我!”
“没事,就是觉睡多了。”其实还有点头疼,脑子像要裂开一样不定时地在某处刺痛。腰也有点酸,肾这个东西,平时没存在感,忽然有感觉了,就真的好痛。
陈杳杳:“你怎么这个点还醒着?明天不是周一?”
山奈发了一张自拍照,“已经熬了一周了,日夜不停,昼夜不分。”啧,那俩黑眼圈大的哟,嘴唇都有点发白了。
陈杳杳:“那我们也是很互补了,一个没得睡,一个只能睡。”
“你继续工作吧。”
日夜颠倒的陈杳杳用她近视的眼睛游览着房间里的一切,间或还能听到吱吱的声音。
算了,不咬我就行。
我都赖活着了,还不让人家活吗?
陈老头第二天又来了。他一进门就把陈杳杳房间的窗帘拉开。
陈杳杳被阳光晃到眼睛,哎了一声,把头蒙进被子里。
“你给我出来。”
“这是我的房子,你不能免费住!”
陈杳杳的声音发着闷,从被子孔隙钻出来,“包里有卡,密码是xxxxxx,你去取吧。全取走都行,就当报答你的养育之恩了。”
陈卓愣了一下,“你是要等死吗?”
他说完这句话感觉说得太重了,“你怎么能这样?”
陈杳杳不做任何反应,只留陈老头在她房门口长吁短叹。
叹了一会儿走了,接着又来了。
“起来吃饭。”
“没胃口,不饿。”
“起来。”
陈杳杳蒙着头不听。陈老头在房子里走来走去,一直在叹气。“你到底怎么才能起来,像个……”
像,像什么?
……
突如其来的铃声,在陈杳杳耳边爆开。
谁啊?谁会给我打电话?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