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开和陈杳杳的对话框,图片里,女孩头发乱糟糟的,脸晒黑了不少,衣服也穿得乱七八糟。但精神头不错。
王媛:嗯。
陈杳杳立刻回复:在干嘛?
王媛:回家路上。
陈杳杳:工作辛苦吗?
王媛:还行。
陈杳杳坐在炕上抱着手机,她想和王女士多说几句,但确实是从来没这么说过话,没这么单纯地聊聊。
陈杳杳: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王媛:还行。
陈杳杳:你不能多说两句吗?
王媛:你可以少说两句。
陈杳杳:……
王媛:你准备一直待在家里吗?
陈杳杳:不能吗?
人真的是环境动物,适应性很强。在村子里待久了,没有社会时钟的催促,陈杳杳生活节奏完全慢了下来。
她不想接下来要干什么,也不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王女士很久没回复。在陈杳杳以为她又要断联的时候,她发来了四个字——“自己决定。”
好坏都你自己担着,我们不负任何责任。
陈杳杳哼了一声。
睡觉。
陈老头说话要比王女士直接,他大清早地来看陈杳杳,说:“你太闲了,找点事儿干。”
陈杳杳蹲在地里,“这不正摘玉米呢。”
“啧,我说的是工作。”
“这也是工作啊。”
陈杳杳手机连着来了几条信息,陈卓发的。
“这是最近的招聘信息,你去考试,听到没?”
陈杳杳撇嘴。打开一个算我输。
面对陈杳杳的油盐不进,陈卓开启啰嗦攻击。
他天天说天天说,不是说自己辛苦,就是说自己家里没人上班,让人看不起,好不容易出了个大学生,谁想到转了一圈回来种地了。真是让人难过。
但陈杳杳不难过,她每天装聋子装瞎子。
直到老头带着另一个老头上门。
“这是咱们邻居。”陈卓介绍。
当着外人的面儿,陈杳杳还是很乖巧的。“我见过。叔叔好。”
“哎哟,都长这么大了,真好,读完书还能回来,不像我们家那个不成器的,就要往外考。”
陈杳杳假笑,没接茬。
“爸。”有个男的进了陈家院子。
“这是我儿子,王煦。”叔叔介绍。
陈杳杳点头示意。她没戴眼镜,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感觉很年轻。应该不是介绍来相亲的。
“这不他要考研,说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我就让他住这儿,我家就在上边院子。你爸说你也在,就让你俩认识一下,搭个伴。”
这么大个人了,有什么可搭伴儿的,是不能一个人吃饭还是不能一个人上厕所?陈杳杳腹诽。
“嗯,你好。”
“那你俩聊吧。”
陈杳杳和俩老头再见,眼看人出了院子,她又躺回了自己的椅子。懒得说话。
王煦不见外,自己找了个地方坐着。
“我见过你。”王煦忽然开口。
陈杳杳闭上眼睛吹风,“哦,我大众脸。”
“不是,我小学见过你。”
“那你记性可真好。”
“你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都说了是小时候,那能一样吗?”
陈杳杳每句话都带刺,回话完全是出于礼貌,但她这个态度,还不如不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