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那行。”不是现在就行。
四点的闹钟响了。两个人睡眼惺忪,打着哈欠从被窝里爬出来,刚出楼道门就被冷风吹醒。
“哇哦,忽然就清醒了。”
“好冷。鞋没穿对,越走越硬。”
好冷,好冷。天上的星星也只有零星几颗。
两个人走了很久,不时拿出手机记录下此刻的对方。
“你这个帽子,非常有塞外公主的气质。”
“是吧,我也觉得。”
街道非常安静,只有她们的脚步声,还有开始上工的垃圾车。
她们从北四环一直走到雍和宫,走到什刹海,走到早餐店,再打车回家,瘫在床上。
她们有很多话可以聊,也可以只是坐着,什么话都不说。
什刹海,你多幸运,你见过她们最无忧无虑的样子。
*
“陈杳杳,帮我个忙。”一个傍晚,王煦气喘吁吁地跑到陈杳杳面前。
“什么事儿?”陈杳杳正在喝茶,给王煦倒了一杯,“顺顺气,不着急。”
王煦一口喝完,拿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我资助了一个女孩,今年高考,这都快要去学校报道了,她老师忽然给我发信息,说她爸把她锁起来了。”
“为什么?”
“穷。”王煦皱起眉头,“也不是穷,她爸觉得她考得不好,不如直接去打工,或者嫁人。”
陈杳杳听说过很多这样的事,每次听到都心里冒火,但又实在是远水救不了近火。说难听点,她没时间给那些故事太多情绪沉溺。
就是扫一眼,骂一句,再划过。
所以她现在有点佩服面前这个男孩了,他竟然资助了一个女孩,现在还要去救她。
更意外的是,她要和王煦一起去救那个女孩了。
老师给的地址在乡里,动车只能坐到县里,接着就得换乘大巴。
哇,好久没坐过这么旧的大巴了。
但好歹是比小时候坐的要强。那时候和王女士回姥姥家,需要坐在过道里,别人的行李上,或是几个人摞在副驾驶上。
啧,相当的不安全。
陈杳杳有点晕车,再加上大巴空气不流通,她只能闭眼靠在玻璃窗上,克制自己的呕吐欲。
王煦盯着前排座位靠垫的广告,没看出她的难受,开始说话:“我资助那个女孩是有原因的。我有个堂妹,因为母父离婚,两边都有了自己的孩子,她们的关注点理所当然地转移,我堂妹被忽略了,也被‘禁止’上大学。”
“她们说她成绩不好,还要去外地,纯是浪费钱。两边都不愿意给钱。”
“我那时候大二,知道每个地方都会有助学贷款,我就和我妈说了这个事情。她一句话就把我打发回来了,‘那谁还贷款’?”
他叹了口气,“我一直都在旁观,对堂妹的具体情况不清楚,我不知道她有没有能力在毕业后还贷款……”
陈杳杳开口:“人各有命。”说完觉得太消极,她又说:“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就已经很厉害了。”